门关上之后，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徐礼贤靠在椅背上，盯着电脑屏幕，瞳孔却没有焦点。

她的手指还搭在鼠标上，指尖微微泛凉，掌心的温度被鼠标外壳吸走了，只留下一层薄薄的、若有若无的潮湿。

她的目光从屏幕边缘滑过去，落在靠窗那张白色电脑桌上。

这一周，她慢慢调整回来，一切又好像回到了没遇到陶慈之前，但她知道很多事情都变了。

她的心情好像平静了不少，很难有什么麻烦会让她像从前那样暴躁发怒，虽然每天还是会有很多让她不满意的突发状况，但是细枝末节她有时候觉得计较起来也有些费神。

而且发火除了让人心神紧绷，问题还是要静下心来解决，她总是太紧张兮兮，才会遇到任何不合心意的事一点就炸，想得太多做得又太少。

快下班时是她情绪最低落的时间段，她有点不想面对那个只有自己的家，虽然之前好几年都是自己过的，但现在没有却有点难捱。

今天还好，因为张清雅她们约她出来吃饭，春天不慌不忙地来了，天气变暖和了，不用穿着厚重的大衣，她换了一件卡其色的薄外套，开车去了约定的日料店，门面不大，木质招牌上刻着店名，字体是那种很拙朴的手写体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昆布高汤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吧台是整块桧木，表面涂了一层薄薄的清漆，木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，像是一条一条被凝固了的河流。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师傅，正在用一块湿布擦拭一把柳刃包丁，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。

张清雅已经到了，坐在吧台最左边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梅酒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，帽子上的抽绳垂下来，一长一短，她也没整理。

头发散着，发尾有点干，像是刚吹完还没来得及抹精油。

看到徐礼贤进来，她抬起手，冲她招了招，嘴角咧开一个没心没肺地笑。

宁芮坐在张清雅右边，隔着一个人的位置。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，袖子撸到手肘，露出一截小臂，手腕上戴着一只看不出品牌的金属表，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
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些，发尾搭在肩上，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深棕色，不知道是染的还是光线的原因。

徐礼贤走过去，看着留给自己的中间的位置，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。

桧木的吧台面触感温润，她的手肘撑在上面，指尖搭在杯沿上，等着服务生倒茶。

师傅从案板下面取出一块鲷鱼，鱼皮在灯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，鳞片已经被仔细地去除干净。

他手起刀落，刀刃切入鱼肉的瞬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，切出来的厚片断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。

第一道是前菜，白瓷小碟里盛着一小块海胆豆腐，上面点缀着几粒柚子胡椒。豆腐的口感绵密，海胆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，柚子胡椒的微辛在尾调里慢慢浮现。

徐礼贤刚吃完，张清雅就凑过来挨得很近：“对了，我前两天想起来你谈的那个女朋友了，你俩是不是分手了？”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