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心情就沉闷的徐礼贤又被点了一下,她端起面前的茶杯,喝了一口,茶水是玄米茶,烘烤过的米粒在热水里散开一股焦香,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有一点暖意。
“没有分手,她回雾灵山待一阵子,不是度假村吗,最近有点忙。”
宁芮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,她侧过头看向徐礼贤,眼神似乎有些犹豫,最后还是没完全藏住讥诮。
“雾灵山?”她放下茶杯,杯底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:“我查过了,雾灵山根本没有度假村,就是一个小土坡。”
张清雅咧了咧嘴,伏在桌面上看着宁芮:“你真有闲心啊?你有完没有完?”
宁芮“嘁”了一声,偏过头,伸手捋了一下垂在脸侧的头发,动作有些不耐烦。
她的下巴微微抬起,下颌线绷得很紧,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。
“少说这种话。”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,语气生硬:“我现在有女朋友,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担心徐礼贤而已,你别什么都往那方面想。”
徐礼贤翻了翻白眼,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哼声,鲷鱼上了,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鲷鱼,蘸了一点酱油送进嘴里。
鱼肉的口感很紧实,咀嚼的时候能感觉到肉质的弹性,酱油的咸鲜和鱼肉的甜味在口腔里慢慢融合。
“我求求你别再担心我了。”她咽下去,端起清酒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,酒液从壶嘴里流出来,在杯底激起一小圈细密的泡沫:“你也好意思说你喜欢我,我以为你故意看我笑话挑衅我呢。”
清酒是冷的,杯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宁芮冷笑了一声,那声笑从喉咙深处溢出来,她靠在椅背上,抱着手臂,下巴微微抬起,嘴角那个弧度更深了:“别好心当成驴肝肺,我勾引你女朋友,都属于献身了你知道吗?死恋爱脑。”
师傅把一叠茶碗蒸放在每个人面前,白瓷碗的边缘烫手,热气从碗口升起来。
蒸蛋的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,上面卧着一只剥了壳的虾,虾肉粉白,蜷成一个饱满的弧度。
徐礼贤没有急着吃,她端着那杯清酒,放到嘴边抿了一口,入口有一点点辛,然后是米本身的甜,最后在喉咙里烧出一小团暖意。
“你滚啊,你不会指望我谢谢你吧?”她转过头,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什么波澜,只是平静地看着她:“不过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,我理解不了你的好心。”
她顿了一下,移开目光,低头舀了一勺茶碗蒸,蒸蛋在勺子里微微晃动,虾肉的鲜味混着出汁的醇厚在舌尖上散开。
“还献身勾引我女朋友?你可真伟大啊。”她咽下去,声音还是很平:“别把你自己感动坏了。”
张清雅在旁边接了一句,语气比徐礼贤轻松多了:“对啊,就算你是好心,这方式也太让礼贤难堪了吧……”
宁芮的脸色变了一下,有点僵硬不自然,她的手指在茶杯上攥紧了一些,指节泛白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好半天才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。
“我也遭到报应了好吧。”她的语气变得哀怨又愤怒:“陶慈绝对不简单,耍了我整整一天,走之前还在嘲讽我呢。”
徐礼贤轻笑了一声,那声笑从鼻腔里溢出来,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但那个弧度没有到眼睛里,显得有点苦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