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慈的睫毛颤了颤,眼睛慢慢睁开。
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涣散了两秒才聚焦,眨了眨,声音沙哑:“嗯……不要,等我睡饱了再说。”
“昨晚几点睡的啊?”徐礼贤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记得吃饭。”
陶慈点了点头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眼睛很快就闭上了。
徐礼贤在床边坐了几秒,看着她,然后站起来,轻手轻脚地走出去,带上门。
等陶慈再醒过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从窗帘上方那一小片没遮严的地方斜射进来,在白色的天花板上投下一道亮得刺眼的光斑。
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,十一点四十。
洗漱完下楼,餐厅里只剩一个人了。
李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,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,手里还拿着锅铲:“陶小姐,我给你留了午饭了,我去给你热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陶慈坐在餐桌边,看着菜端上来,一盘清炒时蔬、一碗玉米排骨汤、一小碗米饭,摆在她面前。
慢悠悠地吃着饭,吃完饭她走到客厅。
姜芸正坐在沙发上。
她穿着一件暗紫色的真丝家居服,头发用发夹随意夹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手里拿着遥控器,正在换台。电视屏幕上的画面从购物频道跳到养生节目,又从养生节目跳到电视剧。
听到脚步声,她转过头,嘴角弯了一下,那个笑容很标准,但不太自然。
“吃好了?”
“嗯。”陶慈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,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。她靠在靠垫上,抱着手臂,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,没什么表情。
安静了几秒。
电视里正在放一档家庭调解节目,一个中年妇女正在哭诉儿媳不孝顺,声音很大,情绪很饱满。
姜芸把音量调小了一点,侧过头看了陶慈一眼,又很快移开:“那个……陶慈啊,你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呀?”
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,带着一种刻意找话题的生硬。
“什么都不干。”陶慈的回答很短,目光还停在电视上。
姜芸被噎了一下,干巴巴地说道:“那还挺有意思的哈。”
陶慈没说话,脸上没有表情,姜芸感觉头皮发麻,先不说陶慈是妖怪,再看陶慈现在面无表情,坐着也不跟自己说话,主动跟她说话也爱搭不理的,她感觉浑身哪哪都不自在。
思来想去,还是受不了这种安静的让人如坐针毡的氛围,姜芸好像知道为什么徐礼贤把陶慈领回来了,可能两个人真的相处不下去吧,之前受了伤,现在又要在一块过日子,肯定很难受,姜芸又开口:“你和礼贤现在感情怎么样了?”
陶慈转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很平静,声音淡淡的:“很好。”
姜芸微笑地点头,居然想不到别的话题了,太煎熬了。
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抽走了,越来越稀薄。
她能听到墙上的挂钟在走,秒针一格一格地跳,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她的太阳穴,忽然有点理解徐礼贤之前为什么总是抓狂了,跟狐狸待在一起,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,说什么都不太对。
时间过得太慢了,慢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。
她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凉得她牙根发酸,她把茶杯放下,清了清嗓子:“陶慈啊,你什么时候去找礼贤呀?你之前不是都是在公司陪着她吗?”
陶慈看着电视屏幕眼神专注,又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。最后她垂下眼眸,摇了摇头:“我今天不想出门了,在家等她回来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