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嗓子中气十足,震得房檐上的冰溜子都跟着颤了颤。
姜涛缩了缩脖子,刚才在村口那点威风瞬间散了个干净。
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柴火垛跟前,伸手去接贺铮手里的斧头:“姐夫,给我给我,我来干!这本来就是我的活儿,你快去屋里歇着喝口热茶。”
贺铮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,热气顺着领口往外冒。他顺手把斧头递给姜涛,拿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把脸:“没事,也没剩几根了。我闲着也是闲着,活动活动筋骨正好暖和。”
“那哪行啊!”
张红琴走过来,变脸比翻书还快,对着贺铮笑得见牙不见眼,转头又狠狠瞪了姜涛一眼,“你姐夫在装卸队累了一整年,大过年的来咱家是享福的,不是来当长工的!你赶紧把这堆柴火抱到灶房后头摞整齐了,少一根我拿扫帚疙瘩抽你!”
“知道了妈,我这就抱,这就抱!”姜涛不敢顶嘴,弯下腰,拿麻绳把劈好的木柴捆成一大捆,憋红了脸往肩膀上扛。
老老实实干活能少挨两句骂,更何况他现在兜里揣着心事,后头还得指望姐夫带他发财娶媳妇呢,这会儿别说让他抱柴火,就是让他把院子里全部的柴都劈了他都乐意。
姜蜜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弯了弯眼睛。
她走上前,顺手拍掉贺铮后背上沾着的几粒木屑,趁着张红琴转身回灶房、姜百川在堂屋里擦桌子的工夫,伸手拽了拽贺铮的袖子。
贺铮低头看她,粗粝的大手顺势包住她冻得有些发凉的指尖:“手怎么这么凉?涛子那事儿问清楚了?”
“问清楚了。”姜蜜压低了声音,往自已出嫁前住的那间西厢房努了努嘴,“这儿说话不方便,你跟我进屋,我有正事跟你说。”
西厢房一直给姜蜜留着,里头虽然没烧炕,但门窗关得严实,比院子里避风。
姜蜜拉着贺铮闪身进屋,反手把木门虚掩上。屋里光线有些暗,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层白蒙蒙的雪光,照着桌上一面掉了漆的旧座钟。
贺铮把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拿过来,直接裹在姜蜜身上,然后顺势往床沿上一坐,长腿支在地上,仰头看着她:“说吧,咱们家那位大小伙子,到底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?连一块五的百雀羚都舍得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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