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咱家来说,卖衣服是眼下最安稳的生意了,也不会太冒头。”
林春娘听着,也是点头:“你说的有理,你爹他也这么觉得,叫我好好干着。”
“就是有时候吧……做着做着,是有些急,心里头毛躁躁的,恨不得一下子全做完,不怕你笑话,……有时烦了还想摔衣服呢。”
“可我也知道,急不得,一急针脚就乱了,线就走歪了。”
“嗯,着急了就给别人做,还有做饭这一块,这么多人张口吃饭,你忙不过来咱就雇人做。”苏晒秋把盒子盖上,“我一直都说,你累了就叫别人做,咱家现在不缺那点工钱,没必要省这些,千万别自己挺着。”
她顿了顿,抬头看了林春娘一眼,里面有渴望,有委屈,有珍视。
“你把自己熬坏了,难受的是我。”
就这么一句。
没有多余的话,没有煽情的腔调,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。
可这句话落进林春娘耳朵里,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静水,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,一直荡到心口最深处。
家里人都不擅长说那些热乎话。
苏厚山一辈子没跟林春娘说过几句软话,几个儿子更是嘴笨,关心人都关心得硬邦邦的。
可女儿不一样,她从不说客套话,就这么一句“难受的是我”,把她自己放进去。
把母女连心的那根线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。
林春娘鼻子一酸,眼眶一下子就热了。
手指微微发颤,林春娘低下头假装喝水,把那股往上涌的泪意往下压。
女儿怎么能这么懂事?
懂事的让她觉得是自己不懂事。
她总想着多干点、多省点,别给儿女添负担。
可她忘了,她要是倒下了,女儿心里头那关才最难熬。
她使劲眨了几下眼睛,把那层水雾逼回去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苏晒秋听得出来,娘这回是真听进去了。
她没再说这个话题,从怀里掏出今日收的那份钱,搁在桌上。
“那会儿没细说,魏老板不是让我给他设计了一套衣裳么,当场就给了我一两五呢。”
林春娘听见这话,嘴里的水迟迟没咽下去。
她抬起头,眼睛里还带着刚才没散尽的水汽,这会儿又添了几分惊讶。
多少?
一两五?
就设计一件?!
她心里又是惊讶又是复杂。
一两五啊,顶她做十几天活了。
而且往后还一直抽成,那不是坐在家里收钱吗?
这魏老板到底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,由着她这么提要求?
不过随后她一想,女儿做生意时的嘴……好像又合理了。
苏晒秋看出了她娘的心思,笑了笑,语气轻松了些:“没事,娘。”
“刚才说了一个「成就感」,我这还有一个词,叫「配得
“这件事,本来就是双方互利,就算抽成以后他照样挣得比从前多,没道理不答应。”
林春娘咀嚼着新词,不由笑开眉眼:“好,我们宝儿有配得感。”
苏晒秋点点头。
“娘,你就安心带领大家做,人手不够再招就完事了。”
“布料到处都有,只要有人需要衣服,咱们的货就有人买,这钱拿的多踏实啊。”
她眼睛里有了点光亮:“等以后你们绣活都提升了,家里还可以做女装,再开个铺子什么的。”
“别觉得是很远的事,咱做着做着可能就到位了。”
林春娘放下碗,满眼都是复杂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