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妮接过钱,手指在抖。
“这拿奖金的心情和发工钱不一样哈,更高兴嘞。”
大家拿到钱,揣进兜里拍拍,彻底踏实了。
苏晒秋看她们这么高兴,忽然觉得,给别人带来快乐,比自己赚钱还心情好。
“行了,”她拍拍手,“这两天加个班,给你们给加班费,好好做!大家一起发财!”
“好!”
不知道是谁先伸出的手,一只粗糙的手掌拍在了桌面上。
接着是第二只,第三只。
一只接一只地叠上去。
“来,”贺婶喊了一声,“一起喊一个!”
“发发发——”
“一起发!”
“发发发!”
林春娘抽空去看了眼锅里炖的粉条,手上还攥着那块擦桌子的抹布,就跑来凑热闹,跟着喊了一嗓子。
十二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,从堂屋里传出去,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。
喊完了,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笑了。
幸福这事,说起来也没那么复杂。
不是什么大富大贵,不是什么高官厚禄,就是有口吃的,有点钱花,心里头有个盼头。
就这么简单。
一天的活计做完,女人们揉着发酸的手腕结伴回家。
李婶叹了口气,“我以前绣过帕子卖去镇上,一块也就挣个几文,有时候忙活好几天,人家还不要。”
“没想到在苏家这儿,不但工钱高,光奖金就给了八文,还有那什么加班费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我拿回去,家里人又能高兴几天,我姑娘肯定又得喊着让我教她手艺。”
张嫂在旁边点了点头,“可不是么,当初我托人来说情的时候,我男人还说‘肥水不流外人田,你个外村的,人家能要吗’,你看,我这不是干的挺好的?我男人如今也不说我不好了。”
随后张嫂一拍手:“哎?对了!不行你就把丫头带过来呗,能帮把手,还能学的快点,说不准到时候苏家就要了。”
李婶眼睛一亮,随后又摇摇头,“怕是不合适吧,你也知道外头的人想进来多难,……人家没说我也不敢带,再说了多一张嘴……”
“害,就当苏姑娘说的实习工用呗,小姑娘勤快又好学,人家巴不得用呢,赶明儿你问问,反正丫头在家就是受气,不如出来干活,我看谁也说不了个什么,实在不行你就自备干粮呗。”
“行……那我回头问问苏家姑娘……”
苏家村的,在夕阳中也各自回到家里。
把八文钱往桌上一拍,满脸傲娇的说是奖金,还宣自己做的衣服多好多好。
每家的气氛都不错。
家里人随口告诫着千万别自满,要知道外头的人都等着进去呢。
论及此处,唯有绣工本人最是注重,完全不用家人念叨。
她们不过是欢喜这份体面,暗地里清醒自持。
她们能看到未来,能看到这份活计会走到多高的地步,可不敢掉以轻心。
之后的日子,女人们天刚亮就来。
院门还没开,人就站在门口裹紧衣裳,也不催,就那么等着。
太阳落山了也不肯走,油灯点起来,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去,在夜里映出一片暖色。
每个人好像在暗自较劲,你做一件我也要做一件,你做得好我要做得比你还好。
林春娘统着全局。
虽然轻声细语的,可她说一句是一句,没人不当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