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一会儿就安静下来,只剩布料摩挲的细微声响。
每个女人都拿了一块布,把线穿到针里,等着那一声令下。
几个临时工绣艺差些,听说有奖励,也跟着凑热闹,心想万一自己中了呢?
她们一人扯了一块碎布头。
小姑娘旁边的婶子低声叮嘱:“别论输赢,慢点缝,小心扎着手。”
“知道了,娘。”
苏晒秋站在中间,目光扫过一圈。
“三二一,开始!”
林春娘赶紧把点着的香插进香炉里,一缕青烟悠悠升起来。
看着众人已经开始缝合,她叮嘱道:“半炷香的工夫,谁缝得最快谁赢,当然,针脚一定要能看得过去,不能瞎糊弄。”
十六个人没顾上回话。
这么短的时间,谁都想争取多缝几针。
堂屋里安静得只剩下针穿过布料的沙沙声。
细密的、急促的……像春蚕啃桑叶。偶尔有人换线,剪子咔嚓一响,格外清脆。
许桂兰手快,针在布上飞似的,可缝出来的针脚间距忽大忽小。
苏晒秋路过时,摇摇头。
许妮手稳,一针一针走得工工整整,可速度明显慢了一截。
也有几个人又稳又快,针脚密得匀称,这些人都有机会拿奖。
年轻姑娘们手指灵巧,反应尤其快。
年长的婶子也不甘落后,暗暗较着劲,谁也不想在晚辈面前丢了面子。
“还有几息时间。”
苏晒秋报了一声。
香快烧到一半了!
有人额角开始冒汗。
此时就算手指发酸也不敢停,更顾不上看旁人缝了多少。
活不能慢,心还得算时辰,这种两头拉扯的滋味,谁都没尝过。
那是又稀奇又紧张啊!
苏晒秋走到谁旁边都没打扰,在心里默默记着每个人的进度和针脚质量,为以后的岗位做考量。
她没想施压的,可光是那道影子落在桌面上,就够让人心头一紧。
有三人实在撑不住了,手指酸得捏不住针,放下布料偷偷瞟了眼别人,发现已经落了一截,索性彻底摆烂。
一个个靠在椅背上揉手腕,一脸对自己失望的样子。
香燃到半截,苏晒秋果断喊停。
林春娘端过来茶壶,不紧不慢的说:“都别绷着了,来喝口水。”
她的声音温和,像往紧绷的弦上抹了一层油,满屋子的紧张慢慢松下来。
可众人一扭头,看见苏晒秋笑眯眯地站在桌边收布料,那刚松弛的弦又悄悄绷回去。
母女两人把十六块布料摊在桌上。
针脚的密度、均匀度、走线的笔直程度,一目了然。
贺婶凑过来瞄了一眼,忍不住嘀咕:“麦苗这针脚倒是齐整,就是慢了些,真可惜……”
周麦苗听后咬着嘴唇,却没吭声,只是偷偷看了一眼苏晒秋。
旁边赵朵指着一块布料:“这针脚,跟印上去似的,谁绣的啊?”
许妮点头附和:“对呀,又密又匀,我可比不上。”
“好像是徐凤的,她就喜欢这种新宣颜色,是不是啊徐凤?”
徐凤不好意思的点了点,手指在膝盖上捻来捻去。
她一个小姑娘才来半月,速度就压下去其他绣娘,也不知会不会遭遇排挤,但心里还是为自个儿高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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