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角的皱纹、下巴上没剃干净的胡茬,一清二楚!
这是什么样的镜子啊!
再看他身上这件新袍子,青灰的颜色衬得他脸色亮了些,领口周正,袖口利落,抬手时布料顺顺当当,一点不拖沓。
旁边的人稀罕够镜子,也注意到他的衣裳。
有人赞道,“嘿,这新设计的,穿上就是不一样。”
“对头,精神呢!”
“我瞧着不错,我大哥天天在码头搬货,穿这个耐磨还利索,回头我得叫他来看看。”
“是啊,八十多文,值!我也去试一套!”
中年人听得心里发烫,冲旁边的苏二河问:“小哥,这衣裳……能穿得住不?我天天拉货,就怕磨两天就开线。”
苏二河卖衣裳又不是一天两天了,眼珠一转,就抓起他的袖口往里一翻,指着里面的缝线:“大哥您瞧这儿,双股线缝的,更不容易破。”
苏晒秋在旁边补充:“真要是开线了你也放心,把衣裳拿来,让后院的绣娘缝,分文不收。”
“对对”苏二河点头。
中年人看人家都说到这份上,咬了咬牙,数出八十九文铜板递过去:“行,这衣裳我要了。”
他穿着新袍子往外走,没忘记把试衣间里的衣裳拿了。
走出去老远,心里直叹:那镜子是真稀奇,比水里照
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,后面的人就放开了。
附近的小贩挑了件靛蓝色短褐试试。
把袖口一抹,站在镜前一照。
见板板正正的,当即拍板:“这件我要了。”
平日里扛活的壮汉挤到衣架前,指着自己喊:“给我来件最大号的!我这胳膊腿粗,可别穿不上!”
结果他试完对着镜子瞅了瞅,嘿嘿直笑:“穿这衣裳扛包,扛货都有力气了!”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,颤巍巍指着那套分体衣,对苏厚山说:“小伙子,我要那个上下分开的……”
他年纪大了,有漏尿的毛病,要是上下能分开洗,就轻省很多。
老汉试完满意点头,心觉这套装简单,他老了,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,因此顺利掏钱。
有人穿着阔腿裤在店里走来走去,发现行动间裤子甩起来很有气质,而且裤子下面还有束口,随时不想甩了还能绑扎起来,因此痛快付钱。
眼看好几人都买了,心动的人越来越多。
店里鱼龙混杂。
有送货的脚夫,有修鞋的师傅,有跑堂的伙计。
还有镇上的住户、乡野村夫、书生、商户。
平日里省俭的老秀才,都被镜子里的自己惊了惊,犹豫半晌,买了件月白色长衫,嘴里念叨着“我一介夫子确实也得有件体面衣裳”。
普通百姓的春天,仿佛真的随着这满店的新衣来了。
一个个乐此不疲的试着衣裳。
店员没有看轻谁,要是有人手上脏不好意思摸料子,还能在盆里洗洗,专门的擦手布也备着,简直不要太好,就这服务都强出别的铺子了,以后铁定还来。
苏晒秋在男装铺坐镇了片刻,见二哥应对自如,爹也能顺着附和几句,便去女装店。
刚到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比男装铺更热闹的惊叹。
那是属于女人们的,细碎又雀跃的欢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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