乙班那边下课后很热闹,主要是因为苏小海这个新同学的到来。
因为受到前桌的启发,苏小海的书包里就装了新的小玩意儿,每天不重样。
有时是玩具,有时是吃食。
他也不会大方的给所有人,只有交好的才给,而且必须有来有回的他才继续深交,可是精的很呢。
课间时,他那桌子最热闹。
周围的几个小孩家里条件也一般,有些都没去过镇上,因此对这些新鲜玩意很感兴趣。
几个小孩多玩了几回也就熟了,时常结伴去茅房,下学的路上还有人亲切的喊他小海。
苏小海从前被人捧着,如今感受到平等的学子身份,心态有所成长。
起初是不太适应的,如今有了几个好友,又找回了几分从前的从容。
甲班那边完全是另一种交友方式。
学生最大的十七岁,最小的也过了十岁。
他们不屑跟乙班的小屁孩玩,下课后聚在院子西侧的老槐树下,自成一个小圈子。
时而吟诗作对,时而策论,没事就装装吊。
苏晒秋每天从茶水间出来倒水,会经过那条路。
甲班的学子低声交谈,余光扫过她,都没什么情绪。
没有人说什么不好听的话,也没人主动凑上来鄙夷她。
苏家做生意的,谁不知道?
但他们眼底那层不屑可藏不住。
他们私下认为,女人识字又不能科举,来这儿耗什么时辰?白白浪费银子,以后也是嫁人的命。
苏砚书近日来,夹在那群人中间是最不自在的一个,他是生怕谁把他和苏阿宝搁在一起,谈起从前的窘迫之事。
好在甲班除了他,没有苏家村的。
他也没想到苏晒秋会在这里坚持这么久。
第一天在窗前撞见,他以为这女人来不过是做做样子,烧几天水挨了奚落就知难而退。
结果这人每天比他来得早,炉子生得旺,茶沏得勤,坐在那张破桌子前就是个练。
他观察过,下学时苏阿宝完成的练习纸张都很厚,比甲班几个用功的学生还坐得住。
看样子……还真是来学习的?
这让他更加反感,凭什么一女子如此坦然的待在此处学习?他实在不想与之为伍。
苏砚书每回经过那扇小窗,都要往里看一眼。
不是在意,而是膈应。
像吃饭吃到一颗沙子,不吐不快,吐又吐不出来。
他多希望苏阿宝能离自己远点,可他自诩正人君子,又做不出那等阴私之事。
这日他经过窗前又嗤笑一声。
苏晒秋头也没抬,平淡道:“你既厌恶我,为何每回都要凑到窗前看一眼?”
旁边跟他一起的学子被口水呛着,憋得脸都红了。
“咳咳……苏兄,你不是吧?……”
苏砚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“将这等粗鄙之人与在下相提并论,已是折辱!!”
接着他看向苏晒秋,“便是死,在下也断不会喜欢你!”
苏晒秋:“呦呦呦,这就急了?”
对方听此,更是厌恶,字字如淬了冰:“苏阿宝!你趁早死了心思!休要污了旁人耳目!”
他眼神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,仿佛多说一句都觉得沾了晦气,尾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,像掸去什么令人作呕的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