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厚山低着头,耳边传来嗡嗡声令他头疼,他捂住脑袋,像是在努力消化一个他这辈子都没想过的问题。
随后,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苏德贵和王菜花,“我不是你们生的,是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王菜花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终究想众目睽睽之下没法撒谎。
苏德贵别过脸去,不看他。
沉默本身就是回答。
“那我爹娘……真的没了吗?”
苏德贵到底有些良心,这回没含糊,看着他叹息一声,终是点了头。
当年厚山的小姑亲口说的,这孩子老家发洪水,老一辈几口人都死了,爹娘在逃荒路上,一个病死,一个饿没了。
剩下这娃,小姑嫌是累赘,怕拖垮自己,转手就用一袋粮食卖给了他。
那袋粮食的分量,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可这些腌臜细节,如今说出来也是徒增麻烦,倒不如就让这孩子当自己是孤儿来得干净。
苏厚山看着他们,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点了一下头,像是终于确认了这回事。
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丝沙哑:“那我这几十年干的活和赚的钱,就当抵消养育之恩,我们结清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在离苏德贵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,脊背慢慢直起来:“你们走吧,以后不用联系。”
这一刻,他的心念崩塌,彻底断开了这份念想。
阿宝曾提醒过他,不期待就不会失望。
当时他倔强地认为爹娘眼里还是有自己的。
有时还真得承认,爹娘并不爱自己。
如今他有自己的家,可以给孩子们很多爱,让他们不再像自己一样缺失很多,让他们不受爹娘的伤害。
王菜花不甘心的推搡老伴一把,看他不理自己,竟一拍大腿呵斥:“就算不是亲生的,我们也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!这养育之恩是赖不掉的!必须把欠我们的还回来!我才叫你断亲!”
村民们大开眼界,啧啧称奇。
“这老娘们说的什么话啊,我真是不好意思听了”
“唉,厚山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亲人”
“这……虽说待他不好,可养育之恩,还真不好赖掉”
苏晒秋正指挥绣娘把绣架那些归置好,闻回过头来:“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?你心里没数?”
“我爹给你们干了几十年活,你们除了压榨他还做过什么?再纠缠下去,就不觉得自己嘴脸难看在村里待不下去?你真是给咱村抹黑!”
王菜花气的拍大腿,苏晒秋没给她机会说话:“行了,千万语都不可能拿走东西,反而要赔我误工费!赶紧拿钱来。”
“没钱!你给我滚!”王菜花用力跺脚,差点一口气上不来。
苏晒秋走过去,把她手腕上的朱砂串薅下来,“老东西,身上也没点值钱的,就拿这个抵吧。”
“你还我手串!天杀的,明晃晃抢我东西啊!”
王菜花嚎的比过年准备杀了上桌的畜生还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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