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点子,总有一样能让巡司大人掂量出轻重。
到底是旁人那点孝敬重要,还是能助他步步高升的政绩重要?
苏晒秋不再胡思乱想,沉下心来一笔一划地画图。
毛笔在纸上投了淡淡的光影,曲辕犁渐渐成型。
天彻底沉了下来,墨色的夜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在屋顶,也压着苏晒秋的心。
她揣着画了一下午的图纸,准备出门。
几人一脸憔悴的回来,给苏晒秋带着油纸包的吃食。
“这黑灯瞎火的,你往哪儿去?”林春娘愣了愣。
苏晒秋的脚步没停,带着点夜风的凉意:“我去做东西,今晚可能不回了,别等我。”
“哎!不行啊!哪有大晚上……”
林春娘话还没说完,苏晒秋已经走远了。
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,想起刚才匆忙看见的图纸,“再好的图纸,能救得了大川吗……”
苏厚山往巷子里望了半晌,夜色浓得化不开,那截纤细的影子早没了踪迹。
他在门框上靠了会儿,终是叹了口气。
苏二河和苏三江对视一眼,从苏小海手中抢过给苏晒秋带的吃食,一前一后快步追了出去。
妹妹这时候往外跑,指定是为了大哥的事,他们做哥哥的,总得跟着搭把手。
虽然真遇到坏人也是阿宝把人家打残……但是大晚上出门总归不放心。
苏小海也想跟,被林春娘捞住了,“你去顶什么用,歇着吧!”
他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去睡觉。
铁匠铺离得不远,穿两条巷子就到了。
苏晒秋叩门时,铺子早已关门休息,只有窗纸透着点微弱的光,显然是有人住在这。
门“吱呀”开了条缝,刘铁匠那张被烟火熏得黝黑的脸探出来。
他四十出头,膀大腰圆,系着条油亮的皮围裙。
瞅见苏晒秋,又瞥见后面跟着的两个青年,眉头拧成疙瘩,“大半夜的,敲啥门?”
苏晒秋把图纸递过去,声音干脆:“打样东西,我包夜,给双倍价钱。”
刘铁匠接过图纸,就着月光瞅了几眼,眉头越拧越紧。
又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三遍,抬头看向苏晒秋,眼里满是疑惑:“这是啥?”
图上画的是个弯弯扭扭的铁架子,下头坠着块三角形的铁片,旁边标着密密麻麻的尺寸,底下还画着几道箭头,指着泥土和翻卷的土块。
他打了半辈子铁,镰刀锄头犁铧见得多了,偏就没见过这古怪玩意儿。
“先打吧。”苏晒秋把钱掏出来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,喉咙动了动。
“行!进来吧!”
他把图纸往桌上一搁,转身就往炉子前走。
风箱“呼哧呼哧”地响起来,像头苏醒的老黄牛,炉膛里的炭火渐渐红透,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。
铁块被送进炉膛,烧得通红,抽出来往砧上一搁,铁锤落下,“哐!哐!哐!”
锤声不疾不徐,老师傅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,两个徒弟从旁辅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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