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李大人看完信件,又瞧了学生呈上来的一整箱新犁,当即命人拉到试验田,亲自盯着试了整整一上午。
新犁翻出的土深浅均匀,一牛在前,后面的人只管跟着走,力气竟省了大半。
得知试验结果,李大人抚掌连声赞好,很快便回府给巡司写了回信。
字里行间虽极力克制,那份认可却藏不住,末尾特意提了句“此等利器当呈于陛下,你当记首功”。
巡司大人看完回信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。
没见苏晒秋之前,只当她是个会琢磨新奇吃食的丫头;见了面才觉出她行事沉稳,见官毫无惧色,事理说得条条分明,比许多男子强得多。
如今看来,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。
他摸了摸胡须暗忖:往后可得掂量掂量这丫头的好脑子,这设计水平,哪天又冒出些新点子,或许就对自己有利呢。
同一天傍晚,忠义堂堂主登了巡司府衙。
他脸上的伤还没好透,脸色阴沉,那架势明摆着来者不善。
坐下后,他草草拱了拱手,声音里压着没处撒的怒意:“大人,苏家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!那丫头竟敢报复,半夜带人打上门来,这不是打我们忠义堂的脸么?!”
巡司好奇问道:“你怎就确认是她?证据呢?”
“百姓都在传!无风不起浪啊!”
“我手下的弟兄近几日确实惹了点事,但要说性格乖张的,也就那苏家的丫头了,她和她哥几个,人数倒也对得上,还伪装成老人,把我们耍的团团转!简直可恶!”
巡司原本嫌他失了礼数,不过听他说苏阿宝半夜报复,将人统统打了一顿,反倒忍不住暗笑。
他端起茶盏抿了口,慢悠悠道:“不过是捕风捉影的谣罢了,再说,这种小门小户的,能翻起什么浪?”
“你一个堂主,斗不过开小吃店的,跑来找本官告状,传出去就不怕人笑掉大牙?”
堂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强压下那股火,转了个方向:“大人啊!忠义堂可是您最忠诚的猎犬,这些年为您处理了多少腌臜事?从不让您脏了手,还有那些孝敬……”
话没说完,巡司把茶碗搁在桌上。
“本官知道了,你且回去等消息。”声音不高不低,脸上挂着淡笑。
“多谢大人!”
堂主有了指望,起身作揖,离开的脚步都轻快了些。
堂主走后,巡司在书房坐了很久。
月光从窗外淌进来,落在桌角那封恩师的回信上。
他忽然抬了抬手。
角落里人影一动,有人从阴影里走出,垂手侍立。
“天凉了。”
巡司的声音轻飘飘的,像被风吹过的落叶。
那人没多,只低低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便消失在月洞门外。
那是一个黑夜,大火冲天而起,烧了足有半个时辰,百姓惊愕的搁远处瞧,就是没有一个人去灭火。
等官府把火浇灭时,忠义堂里已然死了不少人。
一个个烧得面目全非,连亲娘都认不出,数了数人,发现在外面
一早有人路过,见大门歪了一半,门槛上还留着没干透的黑褐色水渍,不知是水还是血。
。。。。。。
。。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