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精致的酒!
庞军心想,要是放开喝,三两下就没了,那岂不是牛嚼牡丹?
从火房翻翻找找半天,最后找出来一个小瓷盏,算是家里唯一精致的小玩意。
平时他喝酒都是拿海碗的,一时间还有了那么些仪式感。
他倒一小杯,凑近闻了闻,顿时眼眸发亮。
抿一口含在嘴里,几息后才咽下。
初入口时,一丝微酸漫开,还比寻常酒多了几分凛冽的辛辣,酸与辣在舌尖交织翻涌,带着股冲劲直往喉咙里钻。
待喉头微动咽下,那股烈劲稍缓,却有清甜自舌根漾开,丝丝缕缕缠上味蕾,先前的酸辣仿佛都化作了铺垫,只留这缕回甘在唇齿间久久不散。
“好酒!”
他大致知道苏阿宝为何送酒,此时不由庆幸自个儿的为人处世还是不错的,才能得这样好的酒。
放下杯子,他忍不住又续了一杯。
院里的风拂
等他再倒时,已经见底。
这日,他腰间挂着个只剩底儿的酒壶,只倒出最后一杯,三个关系最好的手下共同品鉴,不由感叹他够意思。
旁的人光闻见味,也馋的很,可惜酒已经没了。
底下的弟兄虽然有怨念,却什么坏话也没说。
“庞哥,这酒哪买的?不便宜吧?”
“我也不知有么有了,你们可以去苏家小吃店碰碰运气。”
夫子课后说要布置月课。
嘱众人务必潜心构思,倾尽所学。
“当作一篇省己思悟之文,论题是——观世间、论进学、明师道。”
他一说完,全场都懵了。
这文章立意也太宏大了,跟平日的作业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,哪儿能随随便便糊弄过去?
“这也太难了吧……”
“怕是从下学就得开始琢磨了。”
“既然是月课,写不出来夫子可饶不了咱们,我回去得让我爹找些书给我借鉴。”
“好久没布置月课了,犹记得上回没写好挨竹条的……”
“哎呀!别说这么晦气的事”
“你准备多久写完?”
“……”
苏晒秋没理会周围的嘈杂,往本子上记着。
等夫子走了一半时,她过去小声问:“老师,最近家里事多,我能不能明天就交作业?对了,我还想请几天假,时间不太确定。”
她声音压得很低,特意避着人,可讲台旁边的学生都留意着她。
听到此,安静了一瞬。
几个学生眼神里带着惊讶,还有几个悄悄交换了眼神。
庞天佑只觉得苏姐太勇了!才旷课几天,紧接着竟敢跟夫子请假!
连旁边的苏小海也暂时忘了自己文章的苦恼,替她捏了把汗。
在其他学生看来,苏阿宝简直是在糊弄事,这次恐怕没那么好脱身。
按道理,夫子也该骂了吧?
大家在底下窃窃私语一阵,都看向夫子,等着看他怎么训苏阿宝。
夫子心中亦掠过一丝不悦,暗忖此女莫非稍有些自得忘形了?
然转念思之,观其素日行事,倒非孟浪轻佻之辈。
不若先令其呈文一观,再作定论不迟,话不可说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