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陈夫子那张原本满是喜色的脸上多了些感慨。
先前预料,这丫头一日内交上的课业,怕是家中事务未处理完毕,急于离开,仓促之间,其文所作,不过凡品尔。
孰料此刻细读,其文之精妙,竟远在预想之上。
这苏阿宝,当真是天生慧质,非寻常学子可比!
都怪他,昨日竟未限定篇幅。
若
此文虽短,字字珠玑,通篇皆是精华。
掩卷沉思,只觉唇齿间余韵悠长,三日不绝。
此文章就像未经雕琢的璞玉,带着天然的清润光泽,没沾染半分俗世匠气。
陈夫子在原地又来回踱了几步,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。
那模样,就像好不容易喝到一口绝世佳酿,正咂摸滋味呢,酒壶却空了,关键是连个分享的人都没有。
纵是他这执教半生的老儒,亦能从这篇短文中,窥见几分深理,何况那些黄口学子?
陈夫子暗自惊叹:苏阿宝年方十余,周旋于市井商肆,竟有此等洞见?
难怪他时常心下纳罕,这丫头何以总能琢磨出各式新奇吃食。
想来她本就慧根独具,无论治庖厨、研学问,皆能从世间百态中悟得法门,化用于心,是以方能着此佳篇!
夫子满面欣然,对苏阿宝一万个满意,不由暗忖当初允此女入学,实乃幸事!
悔……当初竟有片刻犹疑,致使初时与她疏隔,险些错失这般璞玉瑰宝,想来仍觉憾然。
他心念已定,这篇文章,定要让甲班诸生共赏!!
书斋的门一开,几个乙班的学生跟受惊的兔子似的赶紧溜了。
甲班的则是一脸尴尬,向夫子问好。
陈夫子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光,半点没动气,扬声道:“走,回课室去。”
他手里攥着那沓纸,学生们见他进来,忙不迭地正襟危坐。
陈夫子将纸往讲台上一放,朗声道:“今日得一佳文,特来与尔等共赏,于写作一道,定有助益。”
说罢,便扬声念了起来:“吾一介青衿,览六合之纷纭,察庶类之百态,乃知寰宇未可以一隅之私见衡之……”
起初众人还带着几分疑惑,可听着听着,一个个眼睛越睁越大,脸上渐渐爬满了惊色。
一个对文章颇有研究的学生忍不住拍案:“苟怀晏安之怠,息力不前,则终身局于尺幅,这话真是说到了根上!”
李仙也暗自咋舌,心里已然有了答案。
这文风,这见地,十有八九是苏阿宝写的。
上回在树下听其他学
后来她作的诗,更是让他记住了那人。
乙班的水平他一清二楚,多是混日子的,能写出这般文章的,除了苏阿宝,再无旁人。
“好文章啊!”
“确实值得一品!”
学子们连声赞叹,越品越觉得字字在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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