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文章!”
“此中意味,深可探骊!”
书斋里又传出连声赞叹,这回语气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。
两个好奇心强的甲班学生面面相觑。
远处,李仙手里的书卷也轻轻放了下来。
众人对望了一眼,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“夫子这是怎么了?”
“咱要不要过去看看?”
隔着一道门,书斋里接连传出拍案声和来回踱步的声响。
“苟怀晏安之怠,息力不前,则终身局于尺幅……”
陈夫子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:“妙!”
学生们的目光都落在书斋那扇虚掩的门上,心里好奇的紧。
夫子这是看到了什么文章,竟高兴成这样?
颇有几分疯魔啊?!
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书房里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吟哦的意味:“世有煦煦仁风,亦有冥冥尘翳,人之遭际异轨,取舍殊途,是非无定准,得失难预筹……好,好啊!”
“这一开篇,便将世间纷纭万象、人心幽微曲折,写得如此透彻!”
“好一个‘居世宜去偏执,蓄冲和,澄神以观物,毋囿浅窥而蔽大观’!”
“哈哈哈,这丫头……还真给了老夫一个天大的惊喜!”
随着这一句句赞叹不断传出,门外原本凑着八卦的两个甲班学生,加上闻声而来的六个乙班学生,全都彻底傻住了。
几人站在那里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陈夫子……竟然在夸一个女子的文章?
而且还夸得这么失态?
匆匆听了几句,他们便知文章是真的不错。
这怎么可能!
其中一个学生甚至忍不住抬起手,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把,疼得龇牙咧嘴,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。
书房之内,陈夫子握着文章的手,隐隐有些发颤。
只见那纸页之上,除了几处被画了叉的涂改痕迹,其余字迹都工工整整,文气充沛,脉络清晰。
尤其其中几句,更是让陈夫子反复读了数遍,越看越是心神震动。
“世多谓师者,惟庠序执简之士,殊不知宇内无物不可以为师。堂上讲席,授文立品;同侪勤笃,示恒持之操;闾阎氓庶,亦存惇固之德。人各擅其长,事各蕴其道,常存卑牧之志,见善则取则,睹过而内省……”
陈夫子低声念着,眸中的光芒越发明亮。
看到最后四句话时,夫子更是惊得呆立原地!
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。浮生勤问道,寸进亦可期……”
陈夫子终于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激荡,甩着手中的纸页赞叹:“此一出,便晓其胸襟格局,向学之心!”
“这哪里只是一篇文章!”
“这……这分明是一篇能引得天下人反躬自省,砥砺向学之志的警世之!”
说到这里,陈夫子忍不住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步,脸上神情变幻不定,有惊叹,有赞赏,更是有一抹难以说的激动。
真是一篇好文章啊!
这一刻,陈夫子那张原本满是喜色的脸上多了些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