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时间,她的字竟长进不少,虽然错漏百出,却隐隐透出几分潇洒,全然不像其他女子那般清秀雅致,反倒带着点不羁。
果然字如其人,这姑娘骨子里就不是寻常女子。
他的心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。
这姑娘……不,都是同窗,不该这般好奇。
不妥,不妥。
他定了定神,仔细抄了一份,打算等众人看完了,回家好好研习。
抄完后,他把原文还给夫子,其他人便照着他的抄本誊写。
学生们看着李仙工整的笔迹,更有感觉,也更能体会文中深意,不由再次感叹。
“世多谓师者,惟庠序执简之士,殊不知宇内无物不可以为师。堂上讲席,授文立品;同侪勤笃,示恒持之操;闾阎氓庶,亦存惇固之德。人各擅其长,事各蕴其道,常存卑牧之志,见善则取则,睹过而内省。”
“这是怎么想出来的啊?”
“是啊……”
一个学子低头看完一整页,指尖微微收紧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,“人各擅其长,事各蕴其道’,谁也别轻看谁。这文章写得好,我也不该轻视女子,该向她讨教,定能学到东西。”
旁边的人没接话,却也没人反驳。先前八卦时说“她不配得夫子关注”的那个学生,站在人群后,视线落在纸上,脸上烧得慌。
这文章来的太及时了,让他瞬间看清了自己
苏砚书坐在角落里,隔着几排书桌,手里攥着笔。
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。
浮生勤问道,寸进亦可期。”
他写过的文章没有一万也有一千,却从未写出过这般句子。
抬头往书斋方向看了一眼,又瞥向乙班,随即低下头。
他想不通,到底为什么?苏阿宝凭什么能写出这样的文章?
更让他窝火的是,每次他刚想提点精气神,苏阿宝总能出来搅局,让他难堪!
上回要不是她,他早该去镇上的书院了;这回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今年的县试,又被她打击得体无完肤!
他这人不信邪,可这苏阿宝……好似在克他!
从前看不出来,感觉是个乖巧的傻姑娘,如今却处处锋芒!
国学堂是什么地方?那是天下读书人眼里的清贵之地!
这文章……真有那么好吗?为什么写出来的人不是他?
这一瞬间,苏砚书的牙都快咬碎了,仿佛能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看好戏的目光,刺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陈夫子今日心情大好,下午在乙班授课时,特意多讲了不少内容。
堂里大半学生早已面露倦色,有的趴在桌上强撑着眼皮,有的笔悬在半空,半天落不下去。
陈夫子的目光在堂中缓缓扫过,一如往常,没在谁身上多作停留。
走到苏晒秋桌边时,他脚步慢了下来,和蔼地低声问:“今日课业,可还跟得上?”
苏晒秋摇了摇头,实诚道:“唔……有些地方挺难的,不过我把问题都记下来了,晚上回去琢磨琢磨,实在不懂的,后面来了再向您请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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