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日还没开店,福运楼的门口就聚了一群人来听书。
跑堂的小伙计刚拉开门,就见熟客李秀才挤进来。
“给我留个前排座!今儿该讲《聂小倩》的结局了吧?”
“早着呢!”小伙计笑着往大堂引,“周先生还没到,不过新卤的鸡胗刚出锅,您最好这口,要不先垫垫?”
“行啊!”
李秀才刚坐下,就见邻桌的妇人正教训相公:“等会儿吃东西别吧唧嘴!影响我听书了!”
“……”
楼上,王掌柜正在账房整理账册,见王志进来,乐呵呵的指着窗下:“你瞧瞧这阵仗,往常这个时辰最多上三成客,如今座无虚席,连站票都有人抢,这苏老板还真是我的财神娘,随便支个招,店里的营收都多了几成。”
王志笑着点头:“我听说,刘员外听了阴曹地府,连夜把休的妻接回家,生怕自己做的恶事会多下一层,哈哈哈……这苏姑娘写故事真是一绝,之前我以为她说着开玩笑的呢,如今我也喜欢上聊斋,都成她的忠实书迷了。”
王掌柜呷了口茶,眼底闪着光:“我就说那苏姑娘不一般,头回见她,小姑娘家谈生意精的很,如今看来,何止是精,是能搅动风云啊!”
他想起昨儿上头派来的人带的话,又道,“咱们主子说了,那故事虽好看,但两三下就没了,让我催一催新书呢。”
“还有云州的分店,我得问问能不能也讲这《聊斋》、卖这卤味,届时价码不超两百两,都是能应的。”
正说着,周铁口进了酒楼,刚要上说书台,就被几个熟客围住。
“周先生,今儿可得把《聂小倩》收尾!您务必拿出十成功底来,我这心呐,就等着这临门一脚呢……”
“能不能把结局改改?我已经看过书了,难受的很啊……”
“周铁口,你知不知道这书的笔主是谁啊?我想拜访一下他。”
“周铁口,那聂小倩会和宁采臣在一起吗?我可是压根没看书,就指望你讲呢。”
周铁口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在中间,看着一双双渴求的目光,他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,捋了捋油亮的山羊胡:“诸位莫急,莫急!”
他抬手往下按了按,声音里带着调侃:“说书这么些年,也讲过些热闹本子,可没见过像今儿这样的阵仗,看来这故事是真挠到大伙心窝子了。”
这时候,还有人静不下来,急着追问:“周先生,这书的执笔是谁?能透露透露吗?”
周铁口摆手:“实不相瞒,这作者是谁,我也不知,不过故事本就是说给人听的,作者既不愿露面,咱也不必去扰,诸位只管静下心来听故事便是。”
周铁口挡过围观之人,往台上走去:“闲话少叙,这便准备开讲了……”
楼下的议论声浪差点掀翻屋顶,王掌柜站在窗边往下看,笑纹爬满脸颊。
座位都坐满,已经有客人站着听,众人手里的鸭爪、鸭脖啃得欢,聊的热火朝天。
这苏晒秋,真是他的福星。
这家书铺离苏家小吃铺不过几步路,苏晒秋图省事,便把话本的发售点定在了这条巷子里,而且老板也是女人,能联合起来挣钱她也高兴。
先前因着苏家铺子客人多,常有排号等候的人闲得慌,过来买本书打发时间,书屋的虞掌柜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。
可她万万没料到,自打苏晒秋那日把《聊斋》送来,店里的生意突然变得更加厉害。
“老板,《聊斋》还有吗?”
“给我来一本!昨儿没抢着,今儿天不亮就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