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夫子气得胡子乱颤,指着书大骂,“到底是哪个不学无术之徒,放着经史子集不读,竟写这种神神鬼鬼的市井浑话!什么换头、吃心?传出去,岂不是要吓坏百姓、乱了人心?”
他翻到插画页,指着那半人脸半鬼脸的图,手指都在抖:“这画的是什么东西?鬼气森森!简直是伤风败俗!往后谁再看这种书,一律逐出书院!”
学子们吓得腿一软,差点当场跪下。
另一边的知行学府,气氛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这里向来是富家子弟和清流学子的聚集地,几个锦衣少年正围着本《聊斋》,脸上带着几分不屑。
“哼,我倒要看看,这市面上炒得火热的书,能写出什么花儿来。”
为首的学子撇着嘴,带着挑刺的心态翻开第一页。
起初,他还边看边冷笑:“切,这文笔也就一般……”
可看着看着,冷笑僵在了脸上。
取而代之的是凝重,接着是惊恐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一只独眼占了半张脸的女鬼正冷笑时,他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“啪!”
书本掉在地上,他脸色煞白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画还能这样画?
“这、这也太可怕了……”
“你们要看自己看吧。”
另一个学子往后缩了缩,已然认怂。
捡书的学子咽了口唾沫,后背凉飕飕的。
他忽然想起曾惊鸿一瞥的那位小姐,从前只觉她美若天仙,此刻回想起来,竟觉得越美丽的东西越吓人,连那姑娘的音容笑貌都变得鬼森森的。
“这哪里是话本,”有人颤声道,“分明是专门吓唬咱们男子的书啊!”
这日,苏爱林小吃店门前的青石板路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十几个穿长衫的书生堵在台阶下,为首的白面书生赵文彬正扬着嗓子喊,唾沫星子随着话音溅在燥热的空气里。
“苏晒秋!你既敢写那些腌臜文字辱没我辈读书人,怎的缩在铺子里不敢露面?”
《聊斋》一炮而红,故事是精彩纷呈,偏生里头的故事像把尺子,将男子的贪婪、好色、故作清高剖解得明明白白,看得男子坐立难安。
尤其是书生群体,只觉这苏晒秋分明是在针对他们,败坏他们的名声。
聊斋里面就是有好多书生的短篇,害得他们自我反省,收敛性子,戒色戒贪。
实在过分!
更让他们气闷的是,这书竟出自一个女子之手,偏还引得万人空巷,这叫什么道理!
有些书生在课堂上偷看《聊斋》被夫子逮住,挨了骂,这笔账也一股脑记在苏晒秋头上。
若不是她写得这般勾人,谁会放着圣贤书不读?
连素来严厉的夫子看了那书,都忍不住斥一句“有辱斯文”。
可见正派人士不会接纳这样的书,他们做的这件事是带着集体意志,正义感拉满的!
是以他们今日特地寻来,就是要当面抨击这书,最好能把这女子喷得抬不起头,臊得主动禁了书,才肯罢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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