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家长辈互相敬酒道贺。
清脆的杯盏碰撞声此起彼伏,满堂皆是欢声笑语。
小夫妻收拾妥当,紧张的端着酒碗挨桌道谢,热情招呼。
苏晒秋坐在苏家专属的桌前,安静看着满堂热闹。
林三立坐下后,笨手笨脚却格外认真的给新媳妇添菜。
她的心底悄然漫起一阵感触,大抵这就是人世间最动人的烟火了。
纵使来日她便要背井离乡、远赴州府闯荡新天地,今日这乡土暖意、人间喜庆,也会牢牢刻在心间,岁岁难忘。
只是望着旁人成双成对、婚嫁圆满,她心底又轻轻叹了句:爹娘这一生,怕是等不到她的喜事了。
这谈恋爱和结婚生子,还是别人去做有意思。
喜宴落幕,苏家众人休憩两晚,让小两口安生过两天。
这日,天刚蒙蒙亮,便要启程。
男人们在下面跟车,马车上坐着苏晒秋这些女子,缓缓晃动前行。
松云朵对前路不知,望着后面跟了一路的爹娘,听着那些交代声,忍不住哭了鼻子。
林春娘正在一旁安慰着。
说每年还要回来的,若是去那边混好了,可接你爹娘来住啊,说不定他们也喜欢的。
松云朵有了些许念想,便慢慢平复情绪。
担忧半天的林三立总
折返镇上后,距离动身前往州府只剩寥寥十几日。
苏晒秋去村里确认好人数,找里正作保,带着户籍册子去府衙一口气办妥全队的路引和商引。
文书上写明了一行人赴蜜峦州甘棠城开店。
最后一天,苏晒秋让人把不带走的家具物什都搬到旁边林家租的宅子里。
寻来房牙,把租住的宅子退掉。
吴房牙验过房退了钱,啧啧叹道:“苏姑娘是要干大事的人,行事干脆利落,说动身便动身,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。”
“不知将来能闯出何等光景,我在这提前祝你一路顺遂,万事称心!”
苏晒秋浅浅一笑:“日后若是待不惯想回来,还得麻烦你租房子。”
吴房牙当即把钥匙挂回腰间,笑着应下:“那我可牢牢记着你的话,随时恭候。”
孙桂香站在一边,说:“丫头,我这院子可不退,地方大,你们日后归来肯定能住下,那些物件我替你们照看好。”
“嗯,你们也照顾好自己。”
孙桂香不多语,将给她新纳的绣花鞋塞进她怀中。
当晚家中又添了两头骡子和板车,专门驮运货物。
这样即便途中遭遇意外丢了货物,也不至于太过心疼。
苏家上下,女眷男丁各自忙活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。
苏晒秋听见动静,心里微微好奇。
这几日邻里亲朋都知晓苏家要远行,该来道别的早来过了,这个时辰上门,倒是稀奇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她放下手里整理的布囊。
院门一开,外面立着一位身着素白长衫的少年。
身形清瘦,眉目干净斯文,周身透着读书人的温润气质。
苏晒秋一眼便认出来,这人是陈夫子甲班的学生,类似于班长的存在,名叫李……李什么不记得。
当时甲班别人骂她时,唯独这一人立于树下,没有参与,这事她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