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战阳双手抱胸,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慌张的何敬文。
老太太目光平静地看着何敬文,声音更平静,问道,“阿文,你知道你爷爷是怎么死的嘛?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嘛?阿母从小就跟你讲,你爷爷是被小日子的刺刀,捅穿肚子,活生生疼死的。你父亲没有什么大志向,他只想给你爷爷报仇,所以,他参军了……”
“阿文,你告诉阿母,你是不是给小日子当狗?是不是当了汉奸?”
“阿母,我、我没有。我、我承认,我是间谍,可、可我是给美利坚政府当间谍……”
“阿文!”
老太太打断何敬文的话,“你知不知道,从小你只要说谎,你眼角就会跳。”
“阿母……”
老太太满脸疲惫地抬起右手,阻止何敬文的话,扭头看向秦战阳。
秦战阳放下抱胸的双手,迎上老太太复杂的目光。
“后生仔,你是老家来的嘛?”
秦战阳挑了挑眉,没有回答。
老太太见秦战阳没回答,也没在意,那双浑浊的眸子里边,泛起追忆,“后生仔,五十多年前,我跟阿文从贵省逃到弯岛。虽然在弯岛生活了这么多年,可老太婆一直不敢忘记,我们的根,在对面,在云省。”
“老太婆没文化、不识字。可老太婆知道,想要出人头地,就要读书。所以,老太婆不管多苦多累,都要供着阿文读书。老太婆觉得,读书能够让阿文涨本事,让他更明白人是需要根的。要是把根忘记了,那…人,还是人嘛?”
秦战阳依然没有吭声。
老太太低声一叹,又看向满脸慌张,脸色越加苍白的何敬文,道:“阿文,阿母没本事,就指望你能够读好书,做好人。这些年,你在外边给阿母寄钱、盖房子。阿母逢人就夸,说我家阿文又出息……”
老太太老泪纵横,颤巍巍地抬起双手,捧着何敬文的脸。
“你跟阿母说实话,你到底有没有给小日子当狗。你要是真做错了,咱认。”
何敬文抬起头,看着老母亲满脸的泪,他眼中那点强撑着的泪水,瞬间涌出,“阿母……”
他喉咙哽住…
“阿母,我说,我什么都说!”
何敬文闭上眼,咬着牙。
等他再睁眼,眼神里一片灰败,扭头看向秦战阳,一字一顿,声音沙哑,“我、我是岛国的间谍,代号:秋蝉!”
秦战阳目光一凝,余光扫向站在旁边,表情呆滞的阿强。
感觉到秦战阳的目光,阿强全身一哆嗦,干咳一声,“阳哥,我、我突然肚子疼,我现在出去方便下!”
罢,阿强扭头就向着篱笆院外跑去。
秦战阳深吸一口气,拿出录音笔,“说清楚!”
何敬文像是被抽干力气,脚步踉跄,一屁股瘫坐在地。
老太太紧握着拳头,呆呆地看着瘫坐在地的何敬文。
“我在外国读博的第三年,我的导师,村上,他给我钱,很多很多钱,还给我安排工作……”
“拿到学位后,我没有马上回来。他们把我带到岛国,训练了一年,拍照、密写、跟踪、反跟踪、收发报……然后才让我返回台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