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省
黔北,一个山窝窝里的小县城。
盘山公路绕着青山转,车窗外,是一层层的梯田,和云雾里若隐若现的吊脚楼。
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,沿着山路,缓缓驶进县城。
车后座,摆着一只覆盖着国旗的骨灰盒。
秦战阳坐在骨灰盒旁,腰杆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上,眼睛望着窗外,一不发。
副驾驶上,楚冷嵋回过头,看了一眼那只骨灰盒,又看向秦战阳,轻声道:“战阳,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。肖宏班长的家,在县城老城区,他父母都是退休的老工人,身体不太好。”
“嗯。”秦战阳点点头,声音有些哑,“地方上的同志,都安排好了?”
“安排好了。”楚冷嵋翻开手里的文件夹,“县武警中队牵头,今天下午三点,在县礼堂,给肖宏班长开追悼会。县领导、武装部、中队、他生前的战友,还有他的家人,都会到场。”
“骨灰,明天一早,葬在县烈士陵园。”
秦战阳没有再说话。
“兄弟,回家了!”秦战阳在心里,低声说了一句。
伸手轻轻地把骨灰盒上的国旗,抚平了一些。
……
县城不大,消息却传得很快。
肖宏这个娃娃,在部队立了大功,却在国外牺牲了,要在县礼堂开追悼会,县里边的老百姓,都自发地向着县礼堂那边汇聚。
礼堂门口,挂着黑底白字的挽幛。
“沉痛悼念肖宏同志!”
台阶了两侧,站着两列武警战士,枪刺在冬日的天光下,泛着寒光。
礼堂内,哀乐低回。
正中央的位置,已经挂上肖宏的遗像。
照片上的汉子,穿着军装,笑容朴实。
肖宏的直系亲属,都在三年前,被那些毒贩害死。
所以,家属这边只有肖宏的大伯一家子。
秦战阳端着骨灰盒,一步步走进礼堂,把它轻轻地放在灵台上。
“呼!”
吐出一口浊气,秦战阳后退一步,端端正正,敬了一个军礼。
肖班,我送你回家了!
随着肖宏的骨灰被送到礼堂,追悼会也正式开始。
主持人宣读悼词,讲述肖宏生平,讲他当年孤身深入云省原始森林,击毙九个毒贩,讲他在亚马逊的浴血……
全城一片低泣。
秦战阳垂着头,认真地听着。
忽然,秦战阳挑了挑眉,鼻尖蠕动。
他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,虽然很淡,可以他现在的嗅觉,不可能闻错。
秦战阳的神经,猛地紧绷。
硝铵炸药!
对于硝铵炸药的味道,秦战阳绝对不会闻错,之前他还用一百块tnt炸药,把松风庄给炸平了。
秦战阳呼吸放缓,没有生长,借着低头默哀的姿势,目光飞快地扫过礼堂每个角落。
灵台下边,花圈堆里,房梁上,角落的纸箱……
他的视线,最后定在了灵台一侧,那只一人多高的大花篮上。
花篮是用鲜花和松柏枝扎的,摆得满满当当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可那股炸药的味道,正是从那个方向,飘过来的。
不止如此。
他又抽了抽鼻子,很快,在礼堂的后排,和左侧的应急通道口,闻到了第二股、第三股,同样的味道。
三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