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叙安确实是太累了。
不是一般累,是那种骨头缝里都透着倦意的,在看到夏晴回来才觉得困。
他已经连着几天没合眼了准确地说,从夏晴失踪的那一刻起,他的睡眠就彻底断了。
眼皮底下泛着淡淡的青灰,镜片后的目光像燃了太久的烛火,几乎要晃碎了。
他抬手扶了一下镜框,指节骨感分明,动作带着沉沉的迟缓。开口时,嗓音里浸满了干涩的沙哑:“你身上的香气……能够让我好好入睡。”
那句话尾音落得很轻,几乎是贴着字面的底滑下来的,分寸拿捏得精妙—嘶哑得刚刚好,不显得刻意,又刚好够让人心头一软。
周洛本来是要去找夏晴的,可迈出去半步就停下了。
他偏头扫了一眼温叙安的方向,没再往前。
他似乎知道不,他们三个人似乎都心照不宣地守着某条潜规则:谁单独待在夏晴身边的时候,其他人就会默契地退开。
至于谁能留得久,那就各凭本事了。
他们三个各有各的手段,各有各的筹码,只有辛起吃了性子的亏。
那怪不得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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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门被轻掩上。
温叙安在浴室里洗去一身风尘,换了件干净的浅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中段,露出线条分明的一截腕骨。
他的房间素净得不似一个男人的住处,床单一丝褶皱也无,桌角放着一株细颈瓶养的紫色的小花。
夏晴坐在床边,眼睛虽然看不见了。她偏了偏头,好像在“望”向浴室的方向:“我的眼睛虽然瞎了……但是我都能够看到。”
温叙安刚从浴室出来,门还虚掩着,水汽顺着门缝逸散出来,裹着他身上干净的沐浴露气息。
他闻笑了笑,声音还浅着,带着被热水蒸软的慵懒:“那我关上门,也意义不大。”
夏晴:“……”
温叙安拿毛巾缓缓擦着湿漉漉的发梢,然后摘下那副银边眼镜。
没了镜片的遮挡,那双眼睛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,瞳色很浅,像掺了蜜的琥珀,温润得没有半分攻击性。
他一步一步向她靠近,步子放得极轻极缓,鞋底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,仿佛是怕惊碎什么。
距离在缩短。
他停在她面前不过半臂的地方,目光先从她的眉梢滑到眼尾,再从她的鼻梁落到唇尖。
那视线像羽毛一样拂过,克制得近乎虔诚。
然后他抬起眼,对上她那片无焦距的眸光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,嗓音又哑了几分,却裹着柔得像水一样的温度:“我想靠近你……如果你觉得不舒服,可以推开我。”
夏晴没有推开。
她的下颌微抬,表情没什么变化,依旧是那副冷淡的、拒人千里的神色,可唇线松了一线,隐约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。
温叙安的嘴角就这么化开了笑意,温柔得几乎要溺死人。
他倾身俯下去,唇落得极轻极慢,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,动作里带足了克制与珍重,仿佛这短短一瞬的靠近,他已经隐忍了太多个辗转难眠的夜晚。
夏晴周围那层常年不散的、冰壳似的冷漠,就在这个吻里,悄然碎开一道裂缝。
她没有躲闪,也没有退让。
冷白纤细的指尖穿过他后颈的湿发,轻轻扣住。
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,温热的、潮润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盘旋着打着结。
他总是这样,温柔得恰到好处,分寸拿捏得像一位精通火候的匠人,不疾不徐地在她心底最干涸的地方点燃一小簇火焰。
让她毫无防备地顺着那点热度往下陷。
直到气息彻底乱了,夏晴才稍稍往后撤了半寸。
温叙安立刻停住了,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唇还停留在离她不过一指的距离,呼吸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