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侯点你与一刀同往。可有异议?”
成是非拱手一笑:“神候吩咐,哪敢说个不字?”
朱无视略一点头:“去吧。提他的头回来。”
成是非与归海一刀转身离去。
小太监这才松了口气,躬身道:“神侯,奴才这就回宫复旨。”
说罢,快步退下。
朱无视伫立原地,目光追着那抹青灰背影,直至消失于廊柱尽头。
脸上最后一丝温色,也随风散尽。
大明西北边陲,一处僻静宅院。
逍遥侯摊开手掌,掌心静静卧着一枚易筋锻骨丹。
他凝视良久,唇角缓缓上扬。
“老天爷,总算肯睁回眼了!”
“易筋锻骨丹!真是易筋锻骨丹!”
“我这张脸、这副身子……真能换回来了?!”
逍遥侯攥着药瓶的手直发抖,眼眶发红,声音都在颤。
这些年,他夜里闭不上眼,白日里静不下心,满脑子只有一件事——怎么挣脱这具天生残缺的躯壳。
他生来就是矮小佝偻的侏儒,骨头长歪了,筋脉打结了,连站直都像在跟老天较劲。
可今儿,药来了。
可今儿,药来了。
金灿灿一粒,裹着命里头一次盼来的光。
只要筋骨重铸,身量拔起,他苦修几十年的内力,说不定真能破茧成蛟!
至于天道金榜把他老底掀了个底朝天?
他嗤笑一声,懒得搭理。
面子?名声?江湖规矩?
哪比得上挺直腰杆、堂堂正正站在人前那一口气!
天下之大,难道还容不下一个重新活过的人?
武当山,真武大殿前的青石阶上,风卷着松针打旋。
张三丰立在阶顶,身后是数十名武当弟子,个个垂首屏息。
阶下,木道人背手而立,灰袍拂动,面色如铁。
张三丰喉头滚动,声音低得像从旧匣子里掏出来的:“木师弟……你非要走到这一步?”
木道人抬眼,目光清冷:“君宝师兄,我跟了你三十年,你真不明白我要什么?”
“早年闯荡江湖,你拿主意,我听你的——心服。”
“你创武当,立山门,坐上掌门之位,我也认——你张君宝,确是百年不遇的奇才。”
“我比不上你,我认。”
“可你为何从没想过,把这把掌门剑,交到我手上?”
“你收了七个徒弟,不错。”
“可你睁眼看看——远桥稳重有余,锐气全无;莫声谷性子太软,难压场面;其余几个,哪个能在刀口上定乾坤?”
“武当若想真正立住,靠的不是温吞的仁厚,是雷厉风行的脊梁!”
“君宝师兄,你糊涂啊!”
“幽灵山庄,是我亲手建的。”
“不是为了害谁,是为了等这一天——等一个能让武当挺直腰杆的机会!”
“我要带它冲出山门,叫少林低头,让峨眉侧目,让整个江湖记得:武当不是泥胎菩萨,是能亮剑的真龙!”
“你忘了?就在这阶前!”
“十年前,翠山和素素,是怎么被逼得血溅青砖的?”
“翠山是你门下最锋利的一把剑,可那剑,断在了你眼皮底下。”
“如今,无忌生死未卜,音信全无……”
“人人都喊你张真人,可真人护不住徒弟,护不住徒孙,这‘真人’二字,烫不烫手?”
“你不是真人,是困在仁义里的囚徒!”
“当年那个踏雪追鹰、敢向苍天讨命的张君宝,早被礼数磨钝了!”
“江湖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。”
“少林凭什么千年不倒?——因为谁碰它,它就剁谁的手!”
“可武当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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