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天罡稽首答:“陛下,此榜一出,九州气运皆为之震荡。”
“单说那新列榜首的江玉燕——亲手弑姐,冷血至此,岂是寻常妇人?”
“如今丑行昭然若揭,大汉朝堂必起惊涛。”
“刘宏虽昏聩,可四百年基业尚存忠骨,满朝文武岂容妖妃窃据凤位、乱我中原正统?”
“但她武功诡谲,心机深不可测,绝不会引颈就戮。”
“不出三月,长安必有血光。”
“陛下素怀并吞八荒之志。”
“大汉一乱,便是我大唐挥师北上的良机。”
“此战若成,千秋功业,当书于太庙。”
“况且,大秦嬴政、大隋杨广皆非池中之物——大汉崩裂之时,秦、隋两国,必如饿虎扑食。”
“谁能抢得先机,谁便多占一州山河。”
李世民听完,微微点头:“照你所,这天道金榜,倒真是送我大唐一场大礼。”
袁天罡却摇头:“陛下,天下事从无全然利好。唯审时度势,取其利而避其害,方为上策。”
李世民朗笑:“爱卿所,正合朕意。”
话音未落,苍穹骤亮,金芒破云。
天道无双榜第三十四名——李秋水。
身份:西夏国元昊之妻,西夏国王妃;逍遥派掌门无崖子原配;南唐后主李煜之女;星宿派丁春秋密友。
精修小无相功、寒袖拂穴、传音搜魂、白虹掌力、凌波微步等逍遥绝技,内力之雄浑,女子中罕有匹敌。
李世民与袁天罡同时抬眼,眉宇间浮起兴味。
李世民转头问道:“袁卿,这西夏王妃李秋水之名……你可曾耳闻?”
袁天罡神色如古井无波。他是大唐国师,亦是不良人总领,江湖诸事,皆归其节制。
可“李秋水”这三字,他确是头一回听闻。
“陛下,逍遥派之名,臣早年偶有耳闻;但西夏皇妃一说,臣从未得见史册,亦未闻于密档。”
李世民略一颔首,唇角微扬:“这位西夏皇妃,倒真叫人刮目相看。”
“此榜所列之人,唯她身份最繁。”
“先是元昊的正室,再是无崖子明媒正娶的掌门夫人,又与丁春秋暗通款曲。”
“这般行事,倒显出几分胆气——怕也是位艳冠群芳的绝色。”
“朕这一生,不知可有幸亲睹此等人物。”
话音未落,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喻的光。
袁天罡垂手而立,未应一字。
跟了李世民三十载,他比谁都清楚:天子纵有吞吐山河之志,骨子里却也藏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念想。
譬如,对旁人之妻,总多一分留意。
李秋水其人,在江湖秘卷里早被记作“私德不谨”,风评甚劣。
可到了李世民口中,竟成了“奇女子”。
这心思,不自明。
袁天罡只当未察。
横竖那李秋水远在西夏,隔着千山万水,皇帝再怎么思量,也不过是镜花水月。
横竖那李秋水远在西夏,隔着千山万水,皇帝再怎么思量,也不过是镜花水月。
西夏国,西京。
皇宫深处,椒房静寂。
李秋水指尖托着那颗肌肤造化丹,指节微微发颤。
当年师姐那一剑,削尽她半张脸皮。
此仇,刻进骨头里,一日未消。
对她而,脸面才是命根子——贞操尚可弃,容颜不可毁。
毁容之后,她日日覆着人皮面具示人。
唯有夜深人静,四下无人时,她才敢揭下面具,对着铜镜,直视脸上纵横交错的旧疤。
每一次照见,恨便添一分,烧得心口发烫。
师姐剜去的不只是皮肉,是她半生骄傲。
天意垂怜!
竟赐下这颗肌肤造化丹。
单是药香入鼻,便觉神魂一清。
于她而,复容之事,胜过江山社稷,大过生死轮回。
至于那天道无双榜将她过往尽数抖落?
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元昊早化枯骨多年,她如今是西夏国太妃,新帝见她须执子礼,称一声“母妃”。
后宫之中,她就是主殿的匾额,谁敢仰视?谁敢置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