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丁春秋情人”
可天道既赠此丹,那点羞恼,早被她揉碎掷进风里。
此刻,她凝视铜镜中那张覆着薄皮的脸,双手捧丹,轻若捧心。
指尖缓缓抚过面颊,声音低得像一缕烟:“师姐,你可料到今日?”
“我的脸,就要回来了。”
“待我重梳云鬓、再点朱砂,师哥第一眼认出的,必是我。”
“而你——永远矮小枯瘦,站他身侧,不过是个影子。”
“他看你一眼,皱眉都嫌多余,怎会动心?”
“呵……哈……哈哈哈!”
“最后站着的人,只会是我!”
“只能是我!”
笑声未歇,她已仰首,将丹药送入口中。
李秋水缓缓合上双眼,唇角微扬。
她正细细体味,体味这刹那的轻盈与温润。
脸上那道横贯多年的旧痕,已杳然无踪。
镜中人,仍是当年雪岭初绽的容色。
天山腹地,缥缈峰,灵鹫宫。
身形如稚女、眉宇似双刃的天山童姥,死死盯住天道无双榜上“李秋水”三字。
身形如稚女、眉宇似双刃的天山童姥,死死盯住天道无双榜上“李秋水”三字。
眸底倏然掠过一缕讥诮,随即沉为浓稠的恨意。
“这贱人!”
“专勾男人的贱人!”
“师哥待她何等赤诚!”
“她倒好,转身就偷!”
“偷的还是丁春秋那个蠢驴!”
“贱人!贱人!贱人!”
童姥连啐三声,字字咬得极重,仿佛要把喉头血气一并喷出去。
她胸膛起伏,声音陡然拔高:“老天竟还赏她?!”
“肌肤造化丹?”
“她那张脸……真能复原了?”
“此刻怕是正照着铜镜傻笑呢!”
“混账!”
“姥姥偏不许她这张脸安稳一日!”
“就算你皮相复原——”
“我也要亲手再剐它一遍!”
“你这朝三暮四的贱人,凭什么站着一副勾魂摄魄的模样!”
“贱人!”
怒火灼心,却无处可扑。
她只能借骂声撕开胸中郁结,一声比一声更狠。
灵鹫宫内,风都静了。
九天九部侍女垂首屏息,连衣角都不敢轻动半分。
大宋,擂鼓山。
密林幽深,松影斜斜。
一位中年男子静坐石上,丰神清绝,衣袂不染尘。
他仰面凝望天道无双榜,目光停驻在“李秋水”三字上。
眼波微漾,似有旧梦浮起。
脸色骤然沉冷,额角青筋隐隐一跳。
哪个男人能咽下这口浊气?
何况,绿云压顶,还不止一重!
“李秋水……”
不错,他便是逍遥派掌门,无崖子。
幼时竹马绕青梅,少年并肩习秘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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