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个人挤在一个洞里，地方还是有点儿小。

大黑石头让给两个最小的闻婴，

闻朝了，他俩一见纪卿走近，仍忍不住惊恐万分，身体发抖。

纪卿只好尽量离两个小孩子远点儿。

“师父别难过，”花满衣偏头看着，走过去将两个半大搂在怀里，低头对他们道，“不许怕师父了，师父不伤害你们，去，去给师父打个招呼……”

四徒弟闻婴战战兢兢：“师父好。”

纪卿故意恶劣地咧了下嘴，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，吓得两个孩子又钻进花满衣怀里了，花满衣有些哭笑不得，正要说话，却见纪卿已经走出洞了。

他淡淡的声音自洞口传来，“我与你们大师兄早已辟谷，

无须睡眠，小花衣陪着他们睡吧……”

花满衣愣愣地抬头，师父已经走出去了。

外面天色已黑，山洞里放着几十块荧石，照亮了一小块地方。

纪卿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盘腿坐下。

外面的风不凉，修习了邪道的身体也不知强到了什么地步，反正三天前，掰断寒铁的时候挺轻松的。

纪卿将心神沉入暗邪之境。

刚一沉进去，一股戾气顺着他的经络流向各个灵脉，纪卿的表情无端染上了几分痛苦。

他又被迫回忆起了最痛苦的一些时刻。

突然，纪卿站起来，紧握着拳头，眼眶有些发红。

他不想练了，不想练了，他不敢保证，自己继续练下去，会不会发疯。

一挥手，地上的石块随着他的动作升到半空，狠狠地砸落在地上，砸出一个巨坑。

纪卿慢慢收回邪气。

右手痛苦地抚上太阳穴。

“师父!”忽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。

江寒彻抱着那个变得冰凉的身体，心脏生疼，把他冰凉的手捂在怀里，

“师父怎么变冷了呢……阿澈身体很暖，阿澈给师父暖暖……”

他能感觉到师父身体的紧绷，似乎有什么东西，被他死死地压抑住，无法发泄。

“阿澈，”纪卿轻轻转身，“没事，我没事，一会儿就好，我，我先打坐，练会儿功……”

他轻轻推开了江寒彻，走到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，掀袍盘腿坐下。掌心又酝酿起一团邪气。

若他本身就是一个邪恶之人，这邪道就很适合他，因为境界就是要全身心地投入。

可惜他不是。

江寒彻的拳头慢慢蜷紧，纪卿突然又从境界里弹出来，脸上浮现出痛苦，飞身到一块巨石边，江寒彻没来得及阻拦，他便一拳砸了下去。

石头碎了，纪卿手上满是鲜血。

他站在原地，弯下腰，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
“师父，师父别练了!师父不许再练!”

江寒彻紧紧将那个紧绷的身体抱进怀里，让那颗脑袋贴着自己。

手滑到纪卿脸上，却沾湿了。

师父哭了。

江寒彻心乱了，把人抱得更紧。低头在他耳边吹着气，“师父

师父别难过!”

他盘腿坐在石头上，在地上铺了一层神之气，把纪卿轻轻裹在里面，将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