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小子,身上都沾着酱汁和肉油,个个吃得满嘴油光。
见郑公安问,小儿子嬉皮笑脸地说:“我们来太爷爷家里串门儿的,太爷爷热情,让我们自己动手,装些东西走。”
齐达友再忍不住了,指着他们吼出来:“我根本不认识你们!强盗!”
郑公安脸色铁青,一挥手:“放下!兜里的东西都给掏出来!”
三个小子哪里肯掏,杵在原地不动。
郑公安朝身后使了个眼色,几个公安上前,两两一组,把三人扭住,三下五除二就铐上了。
齐招娣扑上来撕扯,被公安拦住。
冯小娟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:“公|安|拉偏架啦!公|安欺负老百姓啦!”
齐来娣的两个姘头一看形势不妙,转身就往人群里钻。
郑公安眼疾手快,指过去:“把那两个也扣住!”
四个公安追上去,把两个钻了一半的男人从人堆里拽了出来。
两人还想挣,被扭着胳膊按在墙上,脸贴着砖墙,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。
郑公安问齐达友和齐薇薇:“还有哪些人闹事了?”
齐薇薇转头去找齐高峰。
院子正中没有。
石榴树后面没有。
她朝巷子里看,目光越过那些看热闹的人群,落在斜对面的墙根下。
齐高峰正弯着腰,凑在李大妈耳边,两人正说着什么。
李大妈手里还提着个竹篮,篮子里几根葱探出头来。
她的身子往前倾着,眼睛骨碌碌转着,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。
齐薇薇抬起下巴朝那个方向点了点。
郑公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齐高峰也正好抬起头来。
两人目光撞在一起。
郑公安朝身后的人说:“去,把那个也带过来。”
两个公安快步穿过人群,朝着领导指的方向走去。
齐高峰站在原地没动,任由公安扭住了胳膊。
他的眼睛越过公安的肩膀,看着齐薇薇。
那眼神里有种黏糊糊的东西,像蛇腹擦过枯草,又冷又滑。
齐高峰脸上一丝慌乱也没有。
他的两条胳膊被反剪在背后,身子微微前倾,像被按住了翅膀的公鸡,可那双眼珠子转得比谁都快。
他往巷子里扫了一圈,看热闹的人还没散尽,几个公安正押着齐招娣娘儿几个,她们挣扎着。
齐来娣的两个姘头被铐在墙根下,脸上沾着青砖灰,一个劲儿地挣。
冯小娟还在嚎,齐棣被人架着,骂声已经低了下去。
齐高峰清了清嗓子,忽然拔高了声音:“公安同志,我也要报案!我要举报齐家买房的钱,来路不明!”
这一嗓子,像一道闷雷在巷子上方炸开。
公安们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围观的人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。
齐薇薇站在院门口,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化,手指却慢慢地攥紧了。
郑公安转过头,上下打量了齐高峰一眼,眉头拧着:“证据呢?”
齐高峰说:
“大概一个月以前,齐宅着火了,大家还记得吧?
是有人放火,当时抓住了那个纵火犯——就是齐薇薇的小姑子。
那个人曾经当众说过,齐宅的石榴树下面,埋着大量金银珠宝。
她还说,这些金银珠宝是她伯伯唐渠祖上传下来的。
她伯伯死前说让她挖出来,分给这条胡同的所有街坊。
这是大家都听到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