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也不惧,她带着钱来,这里就是花钱的地方,她相信,只要钱到位,能买到东西,就行了。
齐薇薇径直朝摆在明面儿上的肉摊走去。
卖肉的是个中年男人,精瘦,围着一件油渍麻花的围裙,面前的油毡上码着几扇猪肉和一堆排骨。
猪肉红白分明,膘厚肉鲜,排骨剁得整整齐齐,一看就是好东西。
“多少钱?”她凑近那人问。
“一元一角一斤,不要肉票。”那人低声道。
齐薇薇皱了皱眉。
国营菜市的猪肉七毛八一斤,但要肉票。
黑市不要肉票,价钱就上去了。
她蹲下身翻了翻排骨,骨头上挂的肉很厚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一元行不行?我买得多。”
卖肉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见她挎的篮子大,知道是大主顾,犹豫了一下点了头:“那你得包圆。”
“好。”
齐薇薇包圆了五斤猪肉、八斤排骨,卖肉的还搭了两块猪腰子,一起称了,用荷叶包了塞进篮子里。
她还没买完,就有人凑到她耳边,一股热气喷在耳廓上,吓了她一跳:
“同志,要活鸡吗?”
齐薇薇偏过头,是个矮胖的妇女,胳膊上挎着个竹篮。
篮子里两只母鸡一只公鸡,翅膀被绑着,脑袋从篮子缝里伸出来,咕咕地叫。
旁边还有一只鸭子,扁嘴被草绳缠着,发不出声。
齐薇薇挑了母鸡和鸭子。
矮胖妇女眉开眼笑地收了钱,临走还问她要不要鸡蛋,齐薇薇说下次。
手里的东西,已经重得几乎拿不住了。
她刚把鸡鸭的爪子绑在一起,准备往回走,又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:
“要兔子吗?野兔!”
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,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旧棉猴,袖子卷了好几道,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麻秆。
他手里拎着两只兔子,灰色的,已经剥了皮,干干净净的,用一根草绳穿着后腿。
齐薇薇看了看兔子,确实肥,肉质紧实,是野兔。
“我要,但我拿不动了。”
那小子眼睛一亮:“你只要要,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拿着。”
齐薇薇看了他一眼。
十五六岁的年纪,脸上还带着稚气,颧骨上冻出两团红疙瘩,可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,透着精明。
她把手里最重的排骨和猪肉递给他,那小子接过去往肩上一甩,轻轻松松的,另一只手还拎着兔子。
于是,齐薇薇收获了一个跟班。
她又买了牛肉和羊肉。
卖肉的是个沉默的老头,面前的油毡上只有几块肉,用干净的粗布盖着。
齐薇薇掀开布看了看,牛肉是腱子肉,羊肉是后腿,都是国营菜市买不到的好部位。
当然,价钱也极高,牛肉一元五一斤,羊肉一元三一斤。
她各买了三斤。
除了肉,她还买到了自己发的绿豆芽儿。
卖豆芽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,面前摆着两个搪瓷盆。
他东张西望的,大冷天的,额头上都能看见汗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