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已经撤了。上次你打了他们的人,王松林回去汇报,戴站长说先别动你。他们还在查,没证据。你走了,他们盯你妈也没用。”
“柳如烟呢。”
“她在天津安全。组织上派了人保护。军统不敢动她。”
何雨天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雪。雪化了,裤子湿了两块。
陈翰文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手掌大,热,烫得何雨天肩膀一缩。
“你进山以后,别逞强。能打就打,不能打就跑。命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欠我一顿酒。别死了。”
何雨天没接话。他转过身,往回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没回头。站了两秒,继续走。
进城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岗亭里的警察换了人,不认识,看了他一眼,没拦。胡同里有人泼脏水,结了冰,路灯昏黄,照在冰面上反光。他踩上去,脚底打滑,晃了一下,稳住。
柱子蹲在门槛上等他。手里拿着石板,石板上写着字。鞋没穿,光着脚。看见何雨天进来,他站起来,把石板举到他脸前。
“哥,你看我写的。闫老师说我的字是全班最好的。”
石板上写着“中国”两个字,写了好几行。横平竖直。何雨天看了一眼,把石板还给他。
“还行。”
柱子瘪了瘪嘴,没争。他把石板抱在怀里,跑进屋了。跑了两步,又回来,站在何雨天面前。他的脸冻得发红,鼻子下面挂着清鼻涕,拿袖子擦了一下。
“哥,你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“办完事就回来。”
“什么事。”
何雨天没回答。
柱子爬上炕,趴在何雨天旁边。他的声音闷闷的,从嗓子眼最底下挤出来。
“哥,你每次都说办完事回来。从日本回来说办完事回来。从天津回来说办完事回来。现在去东北,又说办完事回来。”
何雨天摸了摸柱子的后脑勺。头发软,跟以前一样。
“这次是真的。办完东北的事,就回来。不出去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柱子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眼睛。“哥,你说话算数。”
“算数。”
柱子安静了。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,他的呼吸变重了,带着一点鼻音。睡着了。
何雨天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。白玉,兰花,月光下泛着柔光。柳如烟还他的那块,她走的时候没要回去。他攥了一会儿,玉佩温了。收回去,贴着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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