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鞠躬了?”
“鞠了。”
“给他鞠的?”
“不是。给那两口子。”
陈翰文把那根烟叼嘴里,吸了一口。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,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,散不开。他把烟掐了,烟头塞进口袋。
“贾富贵的事,算了。人死了,债也就了了。”
何雨天没接话。他蹲下来,把鞋上的泥蹭在墙根底下。蹭了两下,没蹭干净,又蹭了两下。
“你心软了。”陈翰文说。
“不是心软。是没必要。”
陈翰文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。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,叼在嘴里,没点。“那个人,不是心软的人。”
“他是谁。”
“夜叉。”
何雨天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“夜叉也得吃饭。我妈炖了鸡,回去晚了凉了。”
他转身进了胡同。陈翰文站在胡同口,看着他走远,把那根没点的烟塞回口袋,走了。
何雨天推开四合院的门。柳如烟坐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那根红绳,翻出一个蝴蝶结。她没抬头。
“你去了。”
“去了。”
“你鞠躬了?”
“鞠了。”
“给谁鞠的。”
“给你爸妈。”
柳如烟的手指头停了一下。她把蝴蝶结拆了,把红绳缠在手指上,缠了一圈又一圈。没说话。也没哭。沉默了好久,久到何雨天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谢谢。”
她进了屋。门没关严,风一吹,门板晃了一下。
何雨天蹲在灶台边上,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红薯干,塞嘴里嚼着。红薯干硬,拉嗓子,他嚼了两下,咽了。
柱子从屋里跑出来,手里举着一颗弹珠。弹珠蓝色的,里面有一道白纹,像闪电。
“哥,贾东旭给我的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。”
“他说他爹死了,他用不着了。”
何雨天接过弹珠,在手心里转了一下。弹珠凉,凉得他手指头发僵。他还给柱子。“收好。”
柱子把弹珠塞进口袋,跑进屋了。
何雨天躺在炕上,从怀里摸出那块玉璧。玉璧温热,纹路在手心里慢慢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他想起长白山的那条路,想起溥铮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,想起天池水底那扇石门。东西还没找完。贾富贵的事,了了。下一个,该找剩下的了。
他把玉璧收回去,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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