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我头疼,”薛今朝将自己的头靠在薛雁肩颈上,叹息一口气,“什么都想不起来。”
薛雁知道他定然是喝多了酒,就连身上的酒味都没完全消散下去,混合着沐浴过后的浅香。
以前薛今朝偶尔出去赴宴,和同僚喝多了酒回来也是这副样子,往日那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一扫而空,变得格外黏人,抱着她的腰不可能撒手,唤着阿姐说头疼。
她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能找回做长姐的感觉,慢慢帮他按揉头疼的部位,让人煮醒酒汤,亲手喂给他喝。
如今为了能套出账册的下落,薛雁便也伸手,微凉的指腹搭在他太阳穴上,放缓语气,“那我替你揉揉可好?”
薛今朝鼻尖在她脖颈处轻蹭,发出满足的喟叹,“还好有阿姐在。”
“那现在可否告诉我,你会放在何处?”
薛今朝享受了一会儿薛雁的按揉,将她的手放回掌心握好,起身带着她往放了书架的墙边走。
在一处书架前站定,他手掌搭上去。
薛今朝看起来清瘦,实则力气不小,那放满了书籍的架子竟然被他缓缓推开。
薛雁在昏暗中正看着墙面疑惑,薛今朝修长指节已经微微下按,墙上一个狭小的砖洞便显露出来。
薛雁眼睁睁看着他将一本蓝色封面的厚实册子取了出来。
她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。
这本账册竟然真的在薛今朝的手上,还藏得这般隐蔽。
若不是被他自己找出来,任凭自己找一晚上都不会有结果。
“你看,我果然将它放在了此处。”薛今朝将账册递给她,丝毫不知道自己交了什么东西出去。
薛雁压抑着心中的激动,接过账册走到烛火下仔细查看。
然而越看她越是心惊。
这些账册条条状状记录的,竟然是英国公这些年结党营私,私吞军饷,将武器军械以次充好的账目明细!
厚厚一本,极尽详实。
薛雁无法用震惊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。
她原本以为这账册只是些英国公贪污受贿的证据,却没想到竟严重到足以令英国公府覆灭。
可这本账册不是谢时序拿半条命换来的么?
为什么谢时序没有销毁,也没有交给英国公,而是将这么大的一个把柄交给薛今朝保管?
他到底想做什么?
薛雁一边百思不得其解,一边在灯烛下仔仔细细查看。
薛今朝的药效不知道能持续多久,她必须得抓紧时间。
而且这本账册她不能拿走,否则第二日被薛今朝发现,那她的嫌疑最大,到时候别说薛今朝,谢时序都会与她为敌。
她只要回去后将账册的下落告诉谢淮宁,让他自己想法子来取。
那她就可以坐山观虎斗,看着英国公府内乱而坐收渔翁之利。
薛雁还在一目十行地看着,丝毫没察觉身后薛今朝的神情已经不耐。
他从身后钳住她的下巴,让她的视线从账册上离开,只能面对着他。
声音带着凉薄的怨,“阿姐,账册有什么好看的,我们好不容易见一面,为何不多看看我?”
那只因为常年握笔带着薄茧的手无意识摩挲着她的脸,凤眸漆深如暗海,根本看不出里面的情绪。
“别吵,让我看完。”
薛雁还想回头去看,薛今朝一只手已然圈住她的腰肢,从身后将自己的下巴枕在她肩上,胸膛紧贴着她纤薄的脊背,气息温热。
“阿姐,我想你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