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麻木地看着。
看着那个男人走到了辉夜骨喰的面前。
那曾是他们雾隐村最桀骜不驯、最狂暴嗜血的战斗兵器,是辉夜一族最后的骄傲,此刻却像一滩被丢弃的破布,连形状都难以辨认,只有微弱的胸口起伏证明他还活着。
枸橘矢仓的呼吸停滞了。
所有人都以为,接下来将是终结的一击。
然而,猿飞日斩只是低头看了一眼,那眼神,像是在看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。
他没有去看那些已经跪倒在地、浑身筛糠般发抖的辉夜族人,也没有去看远处那些眼神混杂着恐惧、茫然与一丝丝期望的雾隐平民。
他蹲了下来。
这个动作,让矢仓和照美冥的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在他们认知里,胜利者面对失败者,尤其是如此顽固的敌人,只有毁灭。
可这个男人,这个木叶的火影,竟然蹲下了身子,与一滩烂泥平视。
一抹柔和的翠绿色光芒,从猿飞日斩的掌心亮起。
医疗忍术。
那光芒覆盖在辉夜骨喰残破的身体上,将他那些几乎被捏成粉末的骨骼强行固定,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。
“呃……嗬……”
辉夜骨喰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,他那双惨白的瞳孔里,终于聚焦出猿飞日斩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。
仇恨、不解、以及更深层次的恐惧,在他眼中翻涌。
他不明白。
“杀了你,太便宜你了。”
猿飞日斩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叙旧。
“让你这样痛苦地活着,多好。”
他收回手,站起身,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我要你亲眼看着,看着你最瞧不起的那些人,如何将这个你亲手砸烂的村子,一点点重新建立起来。”
“我要你亲眼看着,看着你嗤之以鼻的和平,如何在这片土地上扎根、发芽,开出比你那身骨头更坚韧的花。”
“用你的余生,去见证这一切。用你剩下的每一次呼吸,去证明你的信仰,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。”
这番话,没有一个脏字,却比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更令人不寒而栗。
杀了你,是仁慈。
让你活着,才是最极致的、最残忍的审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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