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顺赶紧说:“这笔没给我。他说收讫没补齐,先压着。”
“账上支了。”管事说。
“那问他,问我也拿不出来。”
海哥想拿账,管事将页角抚平。
“这一页还没抄完。”
——
王胖子说:“办妥也许指送纸。”
秦川请孟干部把这句话记在旁边。
“那就核送纸的约定。回条写内物未到,账上写办妥,补足的钱又没到马顺手里,各认各的。”
他没碰新收讫条,只让许文静核清上面的日期。
去年没交的物,今晚不能靠胡家补个名字便算交了。
马顺这回没替海哥接话。他还惦记那笔补足的钱。
——
胡大海把椅子往桌边移了些。
“许同志,给我写几句。”
许文静换纸。
“搬木、落盖,我干过。拖欠的工钱,我领了。封筒没领,代送没托过,手印也没许人拿去当收物凭据。”
他逐句听她念完,将旧领条推给孟干部。
“核完给我留份抄的。”
秦川陪他对工种、钱数,没替他添话。
胡大海要留的是自己做过的事。名字写清了,下回便不必等女婿替他开口。
——
海哥说:“今晚交不了,等船、返程、退修的钱,总得有个出处。谁耽误办事,谁出。”
秦川请各家拿原约定。
赵伙计只认取匣验铜;老邵指着夹层另算;陈师傅取出配扣条,实做几项便认几项。
孟干部将各方确认的数列好,有争议的另放。
海哥说:“拆这么细,天亮也结不完。”
陈师傅把工具袋打开,找自己的底纸。
“不拆,我这几只扣要付几个人的钱?”
他只求拿回工钱,没打算另买一趟船。
——
邱船主又托人送来装船时辰,问空出的舱位留不留。
秦川核过已报的筐数。
“按确认的装。没应下的两筐,不收回来。”
舱位空着也有花费,可多应两筐,明早短斤少货,坏的是自己的买卖。
他请来人带话,各户筐签、斤两、运费照单核。
许文静将当夜鱼款封好,经营账另装一袋。
门边两个渔民问过装货时辰便走了。明早有船,不必留在这里等海哥给话。
——
孟干部再问回条来处。
马顺说:“镇东托运铺后面的寄货间。纸包交进去,他们留了旧押记,叫我回来催本人补收讫。”
“哪个伙计,什么时辰,谁在旁边?”
马顺挨项说。
秦川请许文静留下原话。回条只能证明纸送到那里,不能顺手认定封筒也到过。
“寄存簿、船脚账,都得核。”
赵伙计说:“明天我一同去。”
他得替掌柜弄清,谁把两件样品说成了整匣验过。退钱不能把这句也退没了。
——
马顺报完人名,又问海哥:
“我的尾款,还算不算?”
“事情没办妥,你问什么尾款?”
马顺将回条完全摊开。
“你跟那边说的,可不止送纸。”
折在里面的一行字露出来:
“胡原押记可核,家属欠款由海处另清,补讫后两项销账。”
胡大海伸手去拿,秦川先请孟干部照原样抄。
旧押记、家属欠款,原来在同一张回条上。他得把日期核准,免得马顺再拿旧债催一回。
“欠条拿出来。”
——
马顺将欠条摆到旁边。
日期在代送费支出的前一天。
秦川指着回条上“另清”两字。
“清的是这笔?”
马顺看向海哥,海哥没说话。
“他当时说替你清。可债主没退旧条,我也不敢替你作废。”
许文静停下笔,另取一张纸。管事将支出页留在原处,没有再翻。
秦川按住欠条。
“你今晚拿它来催我还钱——收钱的那个人,知不知道这笔账已经有人付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