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翻出支出页。附件代送费下面,数目、经手人、附件号,都有。
王胖子说:“跟铜套一趟送的,少张纸,补记就是。”
瘦汉把自己的领款抄页拿来。
“两件样品,我拿这笔。封筒没接过。”
秦川请孟干部分开记。他要先留住已支的钱,不能缺了附件,连领钱的人也不查。
“一趟船能捎几样。谁领的钱,照哪样核。”
——
海哥说:“钱经过我。零碎事多,找个人送,哪件都记着?”
“谁拿走,送到哪儿,拿什么算送到?”
“隔一年了。”
马顺接了一句:“那趟船钱又不是你出的。”
海哥转向他。
孟干部将空出的桌面分作两处。
“带来的纸都摊开。核过的放这边,没核的放那边。”
马顺没动。海哥不替他认尾款,他还得留凭据讨钱。
——
管事从旧领条下面看见一张窄纸。
“这一张,也请展开。”
编号接在代送费后,金额对得上,收款押记是马顺。
“我留下的跑腿凭证。不能你们少什么,我这儿就都算什么。”
孟干部说:“先核内容,不定归谁。”
管事对过日期。
“胡师傅领工钱那天。”
胡大海伸手,将旧领条转到自己面前。
——
“那天我等过一阵。海哥说,几张旧领条得一并送去核账。”
海哥说:“钱没少你。”
“我说的是纸。我怕前头几个月又混掉,问过,钱领了,旧账还算不算欠。”
胡大海停了一下。
“你说只核纸,不动钱。后来纸没还我。”
管事逐项查支出次序:工钱先入账,代送费随后领走。
秦川请他抄下前后编号。
旧押记先被送走,领出凭据何时补的,还得另核,不能替他们猜。
——
马顺又拿出欠条。
“先结我的账。我还得回去,没工夫整夜想去年的事。”
几个留着等船的人朝桌边看。
他等秦川掏钱。旧债摆出来,谁也不好听。
秦川却请许文静另开一页。
“借款有过,钱数得查。你替我还过谁的钱,把收钱的人写出来。替站里送过纸,把接纸的人写出来。”
“从前没这么麻烦。”
“从前也没叫我领封筒。”
许文静只写旧债待核,鱼款没有往这页挪。
——
赵伙计指着窄条边角。
“镇东代办铺的记号。”
王胖子问:“你们用过?”
“搭船运过零件。”
“那还是买家安排的。”
赵伙计让许文静记下这句,自己另说:
“它不替郑家管账,也不能替掌柜验整匣。送样的钱认凭据,替别人送旧纸,别往铜件价里扣。”
他原只想退完钱回铺。如今少核一处,掌柜便要多认一笔,走不得了。
——
孟干部把核对页递给马顺。
“你领过代送费。去年送交的是封筒,这句话认不认?”
“谁说我送过东西?”
马顺没碰笔,伸手进贴身夹袋,抽出折纸。
“我送的是纸包,里头只有旧条。回条在这里。”
许文静照着念:
“七三六内物未到,旧押记先留,待补本人收讫。”
日期与代送费相同。
老邵把自己的工序纸拿回来。
“那我今晚取的,去年就等着了?”
没人应他。
——
秦川将回条放在支出页旁。
今晚的收讫条,是要补去年的缺口。他得先查钱按哪一步付了,不能只追着谁签字。
“代送费后头还有没有支出?”
管事往下查,找出一笔“办妥补足”,仍列海哥经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