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康宫内。
太后正端着一碗红枣桂圆药膳,用银匙轻轻搅动,眉眼间带着几分闲适的倦怠。
“太后,皇后娘娘来了。”竹息轻步走入,躬身禀报。
太后闻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诮,呵笑一声:“皇后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,今儿个倒是稀客。想来是又有解不开的结,需要哀家替她出头了,才肯屈尊过来看望哀家。”
竹息连忙上前接过太后手中的药膳碗,柔声安慰:“太后莫要这么想,皇后终究是您的亲侄女,血脉相连,心里想必也是记挂您的。”
太后轻叹一声,靠在榻上,闭目养神:“罢了,人都来了,总不能晾着。让她进来吧。”
宜修款步而入,进门便对着太后盈盈一拜,声音温婉:“臣妾给太后请安,太后圣安。臣妾瞧着近日天气转凉,特意炖了些燕窝银耳汤送来,给太后补补身子。”
“免礼吧。”太后睁开眼,目光淡淡扫过她身后宫女手中的食盒,语气平淡无波,“有心了。坐吧。”
宜修谢过,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,又关切地问道:“太后最近身子如何?臣妾一直惦记着,只是宫中琐事缠身,未能及时来看望。”
太后端起竹息递来的茶盏,抿了一口,淡淡叹息:“还能怎么样,人老了,身子骨就不中用了,依旧是这般模样,时好时坏。”她话锋一转,看向宜修,“说吧,今日来,到底有什么事?”
宜修脸上的关切之色未减,却微微垂下眼眸,语气带着一丝试探:“太后英明,臣妾确实有一事,想请教姑母。”
太后心中了然,一声叹息溢出唇间——宜修这声“姑母”一出口,便是要借她的力了。
太后语气平静:“哦?何事要劳烦皇后亲自跑一趟?”
宜修抬眼,“姑母,您可知晓,如今宫里新晋了一位莞贵人,颇得皇上宠爱?”
太后闻,缓缓闭上眼,沉默片刻才开口:“皇上后宫佳丽三千,偏爱谁都是常事,都是些儿女情长的事,哀家不曾多关心。”
宜修连忙上前一步,端起太后身边的药膳,“姑母,您有所不知,这莞贵人并非寻常女子。她尚未侍寝,便从常在直接晋为贵人,这般破格晋封,已是不合规矩。如今她腿伤未愈,不宜侍寝,皇上竟还每日都去碎玉轩看望,嘘寒问暖,比对任何嫔妃都上心。”
太后睁开眼,目光锐利地看向宜修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姑母……”宜修似是为难,“您可知这莞贵人为何能得皇上如此偏爱?她的容貌,活脱脱就是当年的姐姐——”
太后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沉了下来:“你的意思的皇上宠爱她,是因为纯元?”
“正是!”宜修点头,“皇上这般偏爱她,想来也是因为姐姐的缘故。可即便如此,也不能坏了宫中的规矩啊!她尚未承宠便如此受宠,其他嫔妃早已怨声载道,长此以往,怕是会搅得后宫不宁,坏了祖宗传下的礼制。”
太后沉吟片刻,眉头微蹙,缓缓道:“你说的不无道理。一个尚未承宠的女子便如此受宠,确实容易坏了规矩,也显得皇上耽于美色,不顾礼法。”
宜修见太后松口,“姑母所极是!臣妾身为皇后,本应执掌后宫秩序,可皇上一心护着她,臣妾劝了几次,皇上都不听。如今,也只有姑母您出面,才能劝劝皇上,莫要再如此偏宠了!”
太后看向宜修,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:“你呀,就是心思太重。后宫之事,最忌急躁。你身为皇后,要稳住心神,莫要因一时意气失了分寸,忘了自己的本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