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菊堂内，烛火燃了一夜，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时，气氛依旧凝滞。

昨夜盘问，河边无目击者，翊坤宫宫人一口咬定沈眉庄是亥时末自行离开，无半分证据能指证华妃。

华妃倚着门框，挑眉冷笑：“皇后娘娘看到了？本宫说了，沈贵人定是夜里走得急，失足落水罢了，偏要平白污人清白。”

宜修脸色沉郁，“事出从急，华妃见谅。”

华妃得意地瞥了眼榻上昏迷的沈眉庄，扭着腰肢扬长而去。

碎玉轩内，胤禛和甄嬛清晨醒来时才听闻沈眉庄落水的消息。

甄嬛心里急切，“眉姐姐可有事？”

苏培盛回道，“沈贵人昏迷了一夜，有太医照料，想来应无大碍。”

甄嬛急切道，“我得去看看眉姐姐，不然心里放心不下。”

胤禛皱了皱眉，伸手揉了揉甄嬛的发顶：“你且安心，下朝后朕再去看望沈贵人。”

甄嬛心头挂念，忙点头：“皇上放心，臣妾先去眉姐姐那里。”

说着便唤来流朱、浣碧，匆匆梳妆后赶往咸福宫。

……

晨光透过窗棂，在锦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
安陵容支着额角坐在床畔，眼底带着刻意酝酿的倦意，见沈眉庄睫毛轻颤，立刻起身扶住她的肩，声音柔得像浸了蜜：“沈姐姐可算醒了，吓死我了。”

沈眉庄还带着刚醒的恍惚，嗓音沙哑：“安妹妹？我……这是怎么了？”

采月端着温水上前，眼圈泛红：“小主您昨夜落水昏迷，安小主守了您整整一夜！昨夜皇后和华妃都来了，可没抓到华妃推您的证据，最后只能让她走了。”

沈眉庄心头一紧，急切追问：“皇上呢？嬛儿呢？他们没来吗？”

采星在一旁忍不住插话，语气里满是愤愤：“皇上昨夜宿在碎玉轩，还下了令不许任何人打扰。莞贵人……莞贵人自始至终都没来看过您一眼。”

沈眉庄轻声说，“嬛儿她……”

毕竟沈眉庄落水，性命堪忧，结果皇上竟然没来看她，还和她的好姐妹在一起，换做任何人都接受不了吧，就算是圣人，心里也不可能毫无芥蒂。

接着她转向安陵容，强撑着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意：“安妹妹，多谢你守了我一夜，这份情谊，姐姐铭记在心。”

安陵容握住她的手，指尖微凉，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心疼：“沈姐姐重了，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像是难以启齿，“只是甄姐姐那边……许是被皇上绊住了吧？可再怎么说，姐姐你出事，她总该来看看的……换做是她，姐姐你定然不会这样的。”

沈眉庄身子一僵，眼里的水汽终究没能忍住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
但是沈眉庄毕竟对甄嬛无脑信任，“嬛儿她或许并不知情……此事也怪不得她……”

“眉姐姐！”

门帘被猛地掀开，甄嬛一身素衣，鬓边仅簪一支银钗，脸上满是焦灼，几步就冲到床边，攥住沈眉庄的手，声音都带着颤：“眉姐姐你怎么样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