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传来一声唱喏,打断了胤禛的话。
宜修快步走了进来,却难掩眉宇间的急切,她款款福身行礼:“臣妾参见皇上。臣妾听闻昭贵人身子不适,又牵扯出启祥宫的事,便立刻赶过来了。”
“这贱婢,竟敢对昭贵人下此毒手!”胤禛目光死死钉在宝娟身上,语气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宜修垂眸扫了眼瘫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宝娟,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,旋即抬眼,声音温婉却带着几分公允:“皇上息怒,臣妾瞧着,这其间或许有什么误会。杜官女子从前是伺候昭贵人的,主仆一场,她哪里来的这般胆子,敢对旧主下手呢?”
宝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地朝着宜修的方向磕了个头,额头撞得青砖咚咚响:“皇上!皇后娘娘!真的不是嫔妾!嫔妾万万没有这个胆子啊!”
胤禛冷哼一声,懒得再听她狡辩,转头看向苏培盛,声色俱厉:“苏培盛,你即刻去太医院,问问那些院判、医工,谁还记得来取芜花的那个小太监!把人给朕带过来!”
“嗻!”苏培盛躬身领命,转身快步离去。
宜修这才将目光转向榻上的安陵容,语气里满是关切:“昭贵人,你身子可还好些?听闻你不适,本宫心里实在记挂得紧。”
安陵容撑着虚弱的身子,想要起身行礼,却被胤禛抬手拦住。
她只得勉强福了福身,声音细弱如蚊蚋:“多谢皇后娘娘关心,嫔妾素来体弱,这次出事,竟连给娘娘请安的力气都没有,还望娘娘恕罪。”
“你这孩子,说的什么话。”宜修轻叹一声,眉眼间满是怜惜,“安心躺着就是,这些虚礼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“皇后有心了。”胤禛看了宜修一眼,神色缓和了些许。
宜修微微颔首,语气端庄得体:“臣妾身为皇后,统摄六宫,自然要关心每一位姐妹的安危,这是臣妾的本分。”
胤禛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,殿内一时陷入了沉寂,只听得见宝娟压抑的啜泣声,以及窗外寒风掠过窗棂的呜咽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苏培盛领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走了进来。
“皇上,奴才把前些日子去太医院取芜花的小太监带来了。”苏培盛躬身禀报。
那小太监一进殿,便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抖得像筛糠一般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皇上饶命!皇上饶命啊!奴才只是奉命取药,实在不知道那药是用来做什么的!奴才冤枉啊!”
“奉命?”胤禛冷笑一声,缓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说!是谁吩咐你的!”
小太监被他这眼神吓得魂飞魄散,下意识地抬眼,朝着宝娟的方向看了过去。
这一眼,如同惊雷劈在宝娟头顶。她猛地尖叫起来,声音都破了音:“不是我!我没有!我根本就不认识你!你为什么要冤枉我!”
“小主,您怎么能说不认识奴才呢?”小太监一脸委屈,哭着说道,“那日明明是您在启祥宫偏殿吩咐奴才,让奴才去太医院取芜花的!您还赏了奴才一百两银子,让奴才……让奴才万万不可对外人说起此事啊!”
“一百两银子?”胤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怒极反笑,目光死死盯着宝娟,“一个区区官女子,竟能随手拿出一百两银子打赏下人?你倒是说说,这些银子,是从哪里来的!”
宝娟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:“皇上……不是的……嫔妾没有这么多钱……嫔妾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