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:“丽嫔?她与昭贵人向来无冤无仇,何苦要冒这么大的险,来害昭贵人?”
宝娟伏在地上,脊背抖得筛糠似的,声音里满是哭腔:“是……是丽嫔娘娘说,昭贵人惹得华妃娘娘不快,这才吩咐嫔妾,往昭贵人的药膳里下东西的。”
这话一出,宜修唇边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,旋即又敛起,状似无意地补了句:“哦?原来如此。这倒是说得通了。杜官女子家境贫寒,哪来的胆子和银钱做这等事?倒是华妃,向来是手眼通天的。”
“够了。”胤禛沉声道,眉眼间已然带了几分不耐,“既已查明是丽嫔指使,皇后何必再牵扯旁人?”
宜修微微屈膝,垂首敛去眼底的精光,恭顺道:“是臣妾失了。”
谁料宝娟像是豁出去了一般,猛地抬起头,额角磕得青紫一片,嘶声大喊:“不是的!是华妃!是华妃娘娘让丽嫔娘娘动手的!丽嫔娘娘不过是奉命行事,这一切的主谋,都是华妃娘娘啊!”
“放肆!”胤禛猛地一拍桌案,龙颜大怒,“你这贱婢,死到临头还敢攀咬华妃,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?!”
宜修垂着眼,心知肚明。
皇上这是铁了心,要护住华妃。
就在这时,榻上的安陵容忽然低低咳了几声,声音虚弱:“皇上……您息怒。嫔妾……嫔妾相信华妃的为人,她断断不会做这等阴私之事的。”
胤禛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,他快步走到榻边,放柔了语气安抚:“容儿放心,有朕在,定不会叫你白白受了委屈。苏培盛!”
“奴才在!”苏培盛连忙躬身应道。
“去,把丽嫔给朕带过来!”
“嗻!”苏培盛不敢耽搁,转身快步往殿外走去,脚步声在寂静的殿宇里格外清晰。
安陵容撑着起来问:“我问你……你身上那股子香,是谁替你调的?”
宝娟身子一僵,嘴唇哆嗦着,半天也只挤出一个字: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还不快说!”胤禛猛地沉下脸。
宜修恨铁不成钢地说:“杜官女子,事到如今,再藏着掖着,可是自寻死路,不如一一说个明白。”
话落,她抬眼,朝宝娟递去一个冷厉的眼神。
宝娟打了个寒颤,再也不敢迟疑,哭着喊道:“是丽嫔娘娘……是丽嫔娘娘给我的!”
安陵容根本不信:“丽嫔?她何苦费这么大的力气,布这么大一个局来害我?我实在是想不通。”
这话像是一根引线。
宝娟猛地磕了一个头,额头撞在地砖上,发出闷响,嘶声大喊:“是华妃!华妃娘娘善妒!嫔妾自打进了启祥宫,日日受丽嫔磋磨,哪敢不听她的话!丽嫔不过是华妃娘娘的马前卒,她容不下您,丽嫔自然要为她卖命啊!”
“胡说八道!本宫何时让人谋害过昭贵人!”
一声厉喝划过,华妃一袭绯红宫装,带着浩浩荡荡的宫人闯了进来。
“皇上!”华妃快步走到胤禛面前,屈膝行礼时,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的颤意,“臣妾听闻永寿宫出了乱子,心急如焚地赶过来,谁知刚到殿外,就听见这贱婢血口喷人,污蔑臣妾的清白!皇上,您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!”
“世兰放心,”胤禛伸手扶起她,语气里满是笃定,“朕知道,这绝不是你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