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纵然知道今晚的事没那么简单,可是该结束了,不能再牵扯更多的人了。
安陵容抬起头,眼底汪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唇角弯出一抹温顺的笑,声音柔得像棉花:“嫔妾相信皇上。”
她心里冷笑,皇上还真是好大的脸,真当她傻子不成?
宜修适时走上前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惜,声音温婉平和:“昭贵人当真是无妄之灾,平白遭了这等毒手。本宫已经吩咐下去,让御膳房每日炖些安胎补品送来,你且安心养胎,务必照顾好自己,还有腹中的皇嗣。”
胤禛颔首,看向安陵容的目光又柔和几分:“昭贵人日后不必再去请安了。虽说本就只有初一十五的规矩,如今也一并免了。”
宜修连忙附和,笑意温婉:“正是这个理。你腹中怀着孩子,身子金贵,哪能再受来回奔波的辛苦,安安稳稳在宫里养着才是正途。”
安陵容声音带着几分感激:“嫔妾谢皇上、皇后娘娘体恤。”
这一夜的风波诡谲,伴随着丽嫔凄厉的哭喊和宝娟无声的赴死,终究是在帝王的一声令下里,草草落下了帷幕。
胤禛派人将后续事宜处置妥当,便没了半分逗留的心思,摆驾回了养心殿。
宜修示意宫人散了,转身回了景仁宫。
华妃则是脸色铁青,被宫人搀扶着,一不发地回了翊坤宫。
月牙捧着一盏热茶递过来,声音里还带着后怕:“小主,今晚当真是险象环生,奴婢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。”
兰英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谁能想到最后竟是丽嫔担了所有罪责,落得个打入冷宫的下场。只是这背后真正布局谋害小主的人,当真是心思深沉,步步为营,实在可怖。”
她说着,抬眼看向安陵容,目光里满是探究。
安陵容端着茶杯,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,语气平静:“兰英,你在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?究竟是谁一直盯着我,处心积虑要除去我腹中胎儿,你心中想必早有猜测了吧。”
兰英脱口而出:“是皇后娘娘!”
安陵容低低地笑了起来:“正是她。你且看看这后宫,这么些年来,能平安降生的婴儿有几个?若说这背后没有皇后的手笔,我是万万不信的。”
兰英脸色凝重,迟疑着开口:“只是皇后娘娘身为中宫,母仪天下,为何敢如此大胆,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谋害皇嗣?就不怕事情败露,皇上降罪于她吗?”
安陵容放下茶杯,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轻描淡写道:“皇上即便知道了又如何?有太后在背后撑腰,皇后她,自然有恃无恐。”
兰英拧紧眉头:“今晚本想着借杜官女子的嘴,引出背后真正的黑手,没成想皇后这般狡猾歹毒,竟反手推了丽嫔出来顶罪,干净利落地撇清了自己,往后定要加倍防范才是。”
安陵容唇边笑意渐冷,眼底却藏着一丝锐利的精光:“正是这个道理。她这次没能得手,必定不会善罢甘休,往后的手段只会更隐蔽狠辣。不只是我这一胎,你且盯着些秋常在那边,她腹中的孩子,皇后同样不会放过。”
兰英心头一凛,连忙躬身应道:“是,奴婢记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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