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甄嬛心系时疫,华妃亦是日夜悬心,一心要寻得良方,为胤禛分忧解愁。
毕竟华妃是真爱皇上。
翊坤宫的烛火夜夜燃至天明,华妃亲自埋首在堆积如山的医书里,逐字逐句地啃着那些晦涩的药理。
不仅如此,她还将江城江慎两位太医拘在宫里,逼着他们一同钻研时疫之法。
可谁不知道,这二位是专擅妇人生产安胎的圣手,于时疫诊治一道,简直是门外汉。
奈何华妃的话便是金口玉,二人纵有百般不愿,也只能战战兢兢地领命,对着满案医书愁眉不展。
一切都同上辈子般走向,唯有一人不同,那便是沈眉庄。
上辈子她遭人构陷假孕,彼时甄嬛正得盛宠,还能不顾一切为她奔走,为她洗刷冤屈。
可这辈子,甄嬛同她一样身陷囹圄,困在碎玉轩动弹不得,再无人为她筹谋半分。
她便这般孤零零地被禁在存菊堂,被人遗忘。
其实也有好处,因为华妃也忘了还有沈眉庄这号人,所以也懒得害她,她这辈子也就没染上时疫,也算幸运吧。
太医院。
温实初刚踏入正堂,就听见一道怒喝声撞进耳朵里。
“糊涂透顶的东西!”
徐梁将一叠散乱的古籍狠狠掼在案上,宣纸簌簌作响,他指着面前垂头缩肩的小医徒,胡子气得直抖。
“让你寻近三十年的时疫脉案、验方,你倒好,翻出来的不是治小儿惊风的,就是调理妇人月信的!如今宫里宫外时疫横行,上至娘娘小主,下至宫娥侍卫,都有染病的风险,耽误了诊治,别说你的脑袋,就是我这把老骨头,也得陪着你一起掉!”
小医徒涨红了脸,眼眶泛红,却还是梗着脖子辩解:“师父,弟子真的尽力了!太医院的藏本弟子翻了个底朝天,那些时疫旧案要么缺了后半截的配伍,要么就是前朝的方子,药材跟如今的土性气候都不一样,贸然用了,怕是……怕是会适得其反啊!”
“强词夺理!”
徐梁抬脚作势要踹,脚尖却在离小医徒衣摆寸许的地方收住了,余光飞快地瞥了眼门口的温实初,语气愈发严厉,“找不着就不会变通?难不成要等着皇上降罪,将咱们太医院上下都问罪吗?我看你是学艺不精,心思也没放在正经事上!”
小医徒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猛地转头看见立在门边的温实初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扑通一声朝他这边望过来,声音带着哭腔:“温太医!您来得正好!您快给评评理!弟子真的找遍了所有库房,那些方子要么残缺,要么不对症,您说……您说这时疫的方子,到底该从何处找起啊?”
这话一出,徐梁的火气像是被瞬间掐灭了,他背着手,目光落在温实初身上,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打量。
温实初缓步走上前,目光扫过案上凌乱的古籍,指尖捻起一张泛黄的方子,沉吟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