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寿宫。
夏冬春一屁股坐在锦凳上,气道:“你瞧富察贵人那副模样,谁没有孕似的,这么骄傲!不过是怀了个皇嗣,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,竟还敢嫌弃我!”
夏冬春被富察贵人气的不轻,一离开就跟着安陵容去了永寿宫。
安陵容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,眉眼间漾着温和的笑意,轻声安慰:“姐姐别气,你如今也快生产了,动了胎气可不好。富察贵人年轻气盛,眼界浅,姐姐何必与她一般见识。”
“我就是气不过嘛!”夏冬春语气带着几分委屈。
安陵容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,笑意深了些,关切地开口:“姐姐你如今也六个月身孕了吧,怎么瞧着肚子这般大?倒像是七八个月的光景了。”
夏冬春不以为意地笑道:“那说明我肚子里的孩子健康!定然是个壮实的阿哥,不像富察贵人那样,怀个孕还娇娇弱弱的。”
安陵容笑了笑,正想说些什么,外头兰英的声音传了进来:“娘娘,徐太医来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安陵容放下茶盏,语气平淡。
今日夏冬春跟着她回永寿宫,她特意让小林子去太医院传了徐太医。
徐太医很快躬身进来,行礼道:“臣拜见昭嫔娘娘,秋常在。”
安陵容抬手示意免礼,笑意温婉:“徐太医来得正好,近来总觉身子有些沉,你来瞧瞧,我身子可无碍。”
徐太医上前,指尖搭在安陵容的腕脉上,凝神片刻,方才松了手,恭声道:“娘娘脉象平稳有力,身体一切都好,只需如常静养即可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
安陵容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,随即转头看向夏冬春,语气自然,“刚好秋常在也在,你也一并瞧了吧。姐姐怀着身孕,仔细些总是没错的。”
夏冬春本就心大,闻毫不在意地伸出手,大大咧咧道:“我也要吗?来,快给我瞧瞧,我这肚子里的阿哥,定是健健康康的。”
徐太医依上前,指尖搭上她的腕脉,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凝神诊了许久,方才收回手,神色恢复如常,恭声道:“秋小主身体健康,脉象亦是平稳,腹中胎儿也无什么问题,小主不必忧心。”
“我就说嘛!”夏冬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全然没注意到徐太医垂眸时眼底的那一丝迟疑。
安陵容脸上的笑意更深,端起茶盏掩住唇角的弧度,轻声道:“如此就好。兰英,赏徐太医。”
徐太医又去给六阿哥瞧了瞧身子,细细叮嘱了乳母几句养护的注意事项,这才躬身告退。
夏冬春在永寿宫又絮絮叨叨抱怨了半晌富察贵人的跋扈,一会儿嫌她攀高枝,一会儿骂她眼皮子浅。
直到日头偏西,才挺着沉甸甸的肚子,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悠悠离去。
她走的时候,还不忘摸了摸肚子,得意地嘟囔:“等我生下阿哥,看谁还敢小瞧我。”
殿内终于清静下来,安陵容脸上的笑意倏然敛去,她抬手揉了揉眉心,声音淡得没什么情绪:“兰英,再把徐太医叫来吧。”
兰英心领神会,应声退下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徐太医便折返回来,神色比先前凝重几分,进门便躬身行礼:“娘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