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听闻懿旨,便往景仁宫赶去。
皇后的苦肉计罢了。
她刚踏入正殿,便见敬妃已在里面,神色凝重。
二人点头示意。
没过多久,甄嬛与沈眉庄也联袂而至。
内室里,宜修斜倚在床头,眉头紧蹙,一手死死按着太阳穴,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,额上满是冷汗。
剪秋守在床边,满面忧色,一声声低唤:“娘娘,您再忍忍,再忍忍吧。”
甄嬛见状,不由得蹙眉上前一步:“剪秋姑姑,皇后娘娘凤体违和,为何不速请太医院的太医前来诊治?”
剪秋转过身,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愤懑,压低了声音回道:“莞贵人有所不知,太医院的太医们,都被年大将军府的人请走了。年将军说府上夫人身子不适,硬是把太医们都拘在了将军府,咱们这儿,竟是一个太医也请不来了。”
沈眉庄闻,柳眉倒竖,忍不住冷声斥道:“岂有此理!年家这也太过放肆了!后宫主位凤体抱恙,他们竟敢将太医尽数请走,全然不把宫里的规矩放在眼里!”
敬妃闻忍不住开口追问:“宫里当真连一个可用的太医都没有了吗?”
剪秋转过身,脸上满是无奈,叹了口气回道:“回敬妃娘娘的话,太医院里,如今只剩下侍奉太后娘娘的两位太医还在宫里,其余的,都被年将军府的人请走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急急补充道:“只是太后娘娘跟前的两位太医,那是万万动不得的,谁敢轻易去惊动太后的人呢!”
沈眉庄语气里满是焦灼:“那可怎么办?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皇后娘娘这么疼下去不成?”
甄嬛便抬眸看向剪秋,问道:“皇上此刻在何处?若能请皇上示下,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剪秋面露难色:“皇上此刻正在翊坤宫那里呢。”
沈眉庄当即道:“既如此,可否派人去翊坤宫通传一声?皇上知晓了,定会有法子的。”
“不要去。”
床榻上传来宜修虚弱的声音,她勉力撑着身子摇了摇头,气息微弱,“别去……别去打扰皇上。”
安陵容这时突然上前一步,声音带着刻意的急切:“皇后娘娘,您是后宫之主,凤体尊贵无双。太医院那么多太医,年将军府上的夫人纵然有疾,又哪里用得着这么多人伺候?无论如何,都该去通传皇上一声的!”
宜修躺在床上,眉头蹙得更紧,气息依旧虚弱:“不必去,皇上已经歇下了,别去扰他。”
安陵容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,反倒越发“焦急”,上前半步,声音也拔高了些许:“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!您与皇上是夫妻一体,如今凤体违和,痛得这般模样,怎么就不能告诉皇上了?一定要去说的!”
她这番话又急又直,像是全然不懂宫里的迂回算计,可落在宜修耳中,却不啻于当面捅破了那层薄纸。
宜修本就是故意装作头风发作,为的就是借无太医可用一事,坐实年家跋扈、华妃恃宠而骄的名声,好叫皇上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偏偏安陵容这般“耿直”,硬是要把“通传皇上”的话头摆到明面上,生生要拆了她这出戏。
沈眉庄立刻附和着开口,语气里满是认同:“昭嫔说的在理,此事确实该通传皇上,哪有后宫主位病成这样,皇上还蒙在鼓里的道理!”
安陵容抬眼看向沈眉庄,两人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。
沈眉庄那模样,是实打实觉得该为皇后讨个公道,半点没琢磨出这里头的弯弯绕绕。
宜修躺在床榻上,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的样子,简直要被气笑了。
这俩简直是要硬生生把她的好戏给搅得稀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