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瞧着沈眉庄眉头微蹙,神色间藏着几分郁色,便轻声问道:“姐姐,瞧你心情不大好,可是方才的事让你挂心了?”
沈眉庄轻轻叹息:“陵容,我今日真是万万没想到,皇上竟然会宠幸浣碧。
方才皇后说她已是碧答应时,我只觉得不可思议。
浣碧是嬛儿身边伺候的宫女,怎么会骤然获封,还越过官女子直接成了答应?这实在太过突兀了。”
安陵容顺着她的话头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,轻声附和:“姐姐说的是,我当时也吓了一跳。
谁能想到,莞贵人竟会主动举荐自己的贴身宫女侍奉皇上?这般胸襟,倒是旁人比不得的。”
沈眉庄闻转头看她,眼底带着一丝迟疑:“陵容,你也觉得,是嬛儿主动举荐的浣碧?”
安陵容语气似是理所当然:“姐姐试想,浣碧只是个宫女,若不是莞贵人在皇上面前美举荐,她又如何能有机会侍寝?皇上再宠爱莞贵人,也不会平白无故对一个宫女另眼相看至此呀。”
沈眉庄神色愈发复杂:“可我总觉得,以嬛儿的性子,未必会做这样的事。”
安陵容见沈眉庄仍在纠结,便柔声劝道:“姐姐也别多想了,若当真想弄明白,不如日后寻个机会,亲自问问莞贵人便是。”
沈眉庄轻轻摇了摇头,又是一声叹息:“方才在景仁宫外,我便旁敲侧击问过嬛儿这事,可她不愿多提半个字,我也实在没法再追问。”
安陵容闻,端起茶盏掩去嘴角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甄嬛自然不会告诉沈眉庄。
她难不成要当众承认,自己一心盼着的侍寝之夜,竟被身边伺候的浣碧钻了空子?
难不成要坦,这所谓的“恩宠”,根本是浣碧处心积虑算计来的,是趁着皇上糊涂,偷偷爬上了龙床?
这般丢人的事,甄嬛便是打落了牙,也只会往肚子里咽。
安陵容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,眼底掠过一丝晦暗。
甄嬛啊甄嬛,你向来聪慧,如今却被身边人摆了一道,往后这碎玉轩,怕是再难有宁日了。
“许是莞贵人也有难之隐吧。”
安陵容放下茶盏,语气依旧温和,“她不愿多说,想来也是怕生出更多是非。”
沈眉庄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,只是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怅然。
她忽然想起了什么,转头看向安陵容,语气带着几分关切:“陵容,方才在宫门外,浣碧对你那般无礼,实在太过放肆。你性情温和,可千万莫往心里去,别让这等小事坏了心情。”
安陵容闻,脸上露出一抹温和大度的笑意:“姐姐说的哪里话,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我怎会放在心上。”
她不以为然道:“浣碧刚获封答应,许是一时得意忘形,失了分寸,也是有的。我若是当真与她计较,反倒显得我小气了。”
沈眉庄语气带着几分感慨:“浣碧虽说跟着嬛儿多年,可性子终究是傲了些,不如流朱来得沉稳妥帖。
她们俩都是打小伺候嬛儿的,流朱对嬛儿是很忠心,凡事以嬛儿为先,从不计较个人得失。
可浣碧呢,虽是丫鬟的身份,却总透着股小姐的做派,平日里便爱拔尖争强。”
安陵容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,顺着沈眉庄的话头轻声问道:“姐姐与莞贵人自小相识,情谊深厚,想来对甄府的事也多有知晓。不知这浣碧,是何时进的甄府,又怎会成了莞贵人的贴身丫鬟?”
沈眉庄闻,细细回想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这事我倒真不太清楚。我与嬛儿相识时,浣碧便已经在她身边伺候了。不过从前闲聊时,我曾听嬛儿提过一句,说浣碧并非府里家生的丫鬟,而是她父亲后来亲自带进府的,至于具体的缘由,嬛儿当时并未多,我也不好追问。”
“亲自带进府的?”
安陵容默念着这几个字,心头猛地一跳,只觉得脑中有什么关键的念头一闪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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