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拜别沈眉庄,返回永寿宫。
一路上她都在琢磨甄嬛与浣碧的关系,只觉其中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。
浣碧是甄嬛父亲从外头带回府的。
若说浣碧真是无父无母的孤女,甄父怜她孤苦,将人接入府中好生照料,倒也合乎情理。
可天下间贫苦无依的孩子何其多,甄府仁善,却为何偏偏挑中了浣碧?
更让她费解的是,寻常孤女得此际遇,本该感恩戴德、谨小慎微才是,浣碧却偏生养出那般骄纵好强的性子,时时处处透着股不甘居人下的执念,这实在不合常理。
一路行来,这些疑问在她脑中反复纠缠,让她不由得愈发留心起来。
不知不觉已至永寿宫门前,安陵容心思沉沉,竟未察觉殿内早已候着一人。
直到跨进门槛,一声“妹妹,可算回来了”自身后响起,她才猛然回过神。
是曹贵人。
安陵容转过身,刚要说话,曹贵人那声接连唤出的“妹妹”却在她耳畔反复回响。
电光石火间,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骤然撞进脑海。
倘若,浣碧根本不是什么孤女,而是甄嬛的亲妹妹呢?
这个想法一出,先前所有的疑团竟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甄父亲自接回府中,是因血脉相连。
浣碧那般骄纵的性子,是源于骨子里的甄家血脉,而非孤女。
她对甄嬛的亲近与嫉妒,也并非单纯的丫鬟对主子的复杂心绪,而是姐妹间难以说的牵绊与较量。
安陵容先前模糊的疑虑,此刻竟凝成了一个清晰得让她心惊的答案。
曹贵人见她立在原地出神,唇边笑意又深了几分,打趣道:“妹妹这是在想什么要紧事?竟入了这般深的神,连姐姐在这儿都未曾瞧见。”
这一声轻笑总算将安陵容从方才猜想中拉回神来,她笑着道:“姐姐见谅,方才路上偶有所思,一时走了神,竟没留意姐姐在此等候,是陵容失礼了。”
说着便侧身让开道路,抬手引着曹贵人往里走,“外头风凉,姐姐快进殿内说话。”
二人入殿落座,曹贵人端起月芽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,放下茶盏时,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,开口便道:“妹妹是不知道,今日从景仁宫出来,我在宫门口撞见了浣碧。你猜怎么着?
浣碧见了我,活脱脱像老鼠见了猫,魂儿都快飞了,躲躲闪闪的模样,实在是好笑。”
安陵容听着,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,顺着她的话头道:“浣碧怕姐姐也是应当的。她如今既跟着莞贵人,自然不愿让莞贵人知晓,她是因为投靠姐姐,背叛的莞贵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