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轻叹一声,语气缓和了些许:“若是有不懂的地方,便该及时向先生请教,或是与同窗探讨,而非藏着掖着。学问之道,贵在勤学好问,你这般含糊度日,岂不是辜负了时光?”
弘时小声嘟哝:“哪有这么严重。”
胤禛看着弘时垂这幅模样,心口又气又闷。
他如今真正长成的儿子也就弘时这一个,嘴上再冷,心底终究是盼着他能立起来的。
可眼前这副畏畏缩缩、一问三不知的样子,实在叫人恨铁不成钢。
他沉下脸,冷声道:“朕且问你,‘问渠那得清如许?为有源头活水来’,此句出自何人,又作何解?”
弘时猛地一抬头,眼神慌乱,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个字也憋不出来,只愣愣地站着,头垂得更低。
胤禛见他这般模样,胸中火气顿时窜了上来,一拍榻沿,厉声道:“混账!朱熹《观书有感》中的名句,连出处都答不上来,更别说解其中深意!平日在书房,你究竟是读书,还是混日子?!”
弘时吓得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地,声音抖得不成调:“皇阿玛息怒!儿臣……儿臣知错了!”
年世兰忙安慰胤禛:“皇上莫要动气。三阿哥许是见您动怒,一时紧张得脑子发懵,把书里的东西都堵在喉咙口了,并非真的不知。”
胤禛冷哼一声:“他哪是一时忘记?朕看他是打从根上就没往心里去,从来就不知道!”
年世兰掩唇轻笑一声,戏谑道:“皇上这话可就冤枉三阿哥了,他在书房用功读书,宫里谁不知道?齐妃日日都在念叨,说三阿哥最是勤勉,许是今日见了皇上,一时紧张才答不上来,皇上可别误会了他。”
胤禛闻,冷哼一声:“他用功?他哪里用功了?齐妃只知道一味纵容惯着他,把他宠得不知天高地厚,除了混日子,他哪里有半分好好用功的样子?”
弘时跪在地上,听得这话,忍不住想要反驳:“皇阿玛……儿臣……儿臣真的用功了……”
胤禛看着他这副畏畏缩缩、连辩解都没底气的模样,只觉得胸口堵得慌,一时竟无语凝噎,眼底满是无奈与失望,连斥责的力气都淡了几分。
弘时有没有用功,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齐妃本就蠢笨,只晓得一味纵容,弘时自己也并非聪慧之辈,这么多年,他耳提面命、敲打教导了多少次,到头来还是这般浑浑噩噩、一问三不知。
他自认待弘时是一片慈父之心,可这孩子每次见了他,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,缩头缩脑、战战兢兢,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,实在叫人又气又费解。
沉默片刻,胤禛缓缓开口:“弘时,你很怕朕吗?”
弘时像是没料到皇阿玛会突然问这个,愣了半晌才“啊”了一声,慌忙抬头,结结巴巴地辩解:“啊……儿子不怕皇阿玛呀!儿臣……儿臣只是……只是见皇阿玛生气,心里慌……”
年世兰在旁看着,笑道:“三阿哥这是孝心重,怕惹皇上不悦,倒不是真的怕。皇上也别多想,三阿哥心里,最是敬重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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