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本就是不想应付年世兰,才阖眼装睡。
年世兰只安安静静坐在榻边,望着他沉睡的侧脸,仿佛这样守着,便是世间最圆满的事。
这般静了约莫半炷香,殿外忽然传来细碎脚步声,跟着便是苏培盛压着嗓子的声音,隔着门帘轻声回禀:“皇上,三阿哥在外头候着,说是来探望您。”
年世兰先一步听见动静,不等胤禛开口,便走过去小声道:“皇上刚歇下,还没醒,让三阿哥先回去吧,等皇上醒了再传他进来。”
话音刚落,榻上便传来胤禛的声音:“苏培盛。”
年世兰忙转头看向他,见他已然睁眼,柔声唤道:“皇上,您醒了?”
胤禛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她脸上:“辛苦世兰守着朕了,苏培盛,让三阿哥进来吧。”
苏培盛连忙躬身应道:“是。”
说罢便转身出去,不多时便领着三阿哥进了殿内。
弘时一进殿,便跪下恭恭敬敬叩首:“儿子给皇阿玛请安,给华娘娘请安。”
胤禛靠在软榻上,目光淡淡扫过他,语气平淡:“起来吧。难为你有心,还特意过来。”
弘时连忙起身,挠了挠头,一脸憨直:“是额娘让儿臣来的。额娘说,皇阿玛连日批阅奏折太过辛劳,累得晕倒,让儿臣务必过来探望,看看皇阿玛身子可好些了。”
胤禛闻,眉峰微蹙,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。
一旁的华妃轻轻掩唇一笑,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讥诮:“三阿哥孝心可嘉,齐妃娘娘记挂皇上的心思,倒真是比旁人都热切呢。”
弘时只当是真心夸赞,立刻乐呵呵应道:“华娘娘所极是!额娘日日都念叨着皇阿玛,就怕皇阿玛累着。”
胤禛瞥了他一眼,不再提齐妃,转而问道:“朕身子无碍,不过是一时乏了。弘时,这些时日在书房的功课,都学了些什么?”
弘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神闪烁,支支吾吾半天,才勉强挤出一句:“也没学什么……”
华妃见状,又笑着补了一句:“哦?前几日齐妃见了臣妾,还一个劲夸赞三阿哥用功,说每日都在书房读到深夜,想必功课早已十分扎实?”
弘时抬头看了胤禛一眼,又飞快低下头:“也……也没有那么用功……”
胤禛看他这副模样,心中已然了然,沉下脸道:“你身为皇长子,理应为弟弟妹妹们做表率,更当勤奋好学,积攒学识,怎可这般敷衍度日?”
弘时连忙抬起头,急急忙忙辩解:“皇阿玛,儿子真的有好好用功!只是……只是有些经文实在晦涩,儿子一时没能全然领会,并非故意偷懒!”
华妃挑了挑眉,慢悠悠道:“三阿哥这话可就谦虚了,齐妃娘娘说你悟性极高,一点就透,怎么会有难懂的经文?莫不是先生讲课时,三阿哥一时走神了?”
弘时脸一红,急忙摆手:“没有没有!先生讲课,儿子都认真听着呢!只是课后温习时,有些地方还是想不明白,还没来得及问先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