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碧气得浑身发紧，恨不得立刻冲进去。

可是一旦闯进去，便是撕破脸面，再无转圜余地。

恨意翻涌，她狠狠咬着牙，转身便回了西偏殿。

菊青在一旁瞧着她这副怒容，连忙上前，轻声问道：“小主，您怎么了？”

菊青原是伺候甄嬛的，后来才被拨到浣碧身边伺候。

浣碧胸口还憋着一团火，听见菊青凑过来问，她狠狠白了对方一眼，语气又冷又冲：“本小主能有什么事？轮得到你来多嘴？安心做好你自个的事，少在这儿瞎操心！”

菊青被她这一瞪一喝，吓得身子微微一缩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是……奴婢知道了，奴婢这就去做事。”

说着便往后退了两步离开，不敢再多说一句。

浣碧的脾气本就烈，从前同做宫女时，碎玉轩上下便都心里有数。

如今一朝翻身做了主子，更是半点委屈也受不得，对底下宫女虽不至动辄打骂，语气却总带着几分尖刻，没个好脸色。

碎玉轩的宫女们都不喜欢她，谁也不愿近身伺候。甄嬛瞧着菊青性子软、人又稳妥，才特意把她拨了过来。只是菊青心里，何尝不是百般不愿，不过是不敢违逆主子的意思罢了。

沈眉庄算什么东西？不过是凭着那点好家世，才得了皇上几分青眼罢了！自己也是个没脑子的，放着好好的恩宠不要，偏要装清高不愿争宠，真是天大的笑话！

浣碧越想越觉得堵得慌，指节死死攥着青色帕子，那帕子被拧得皱成一团，几乎要被扯破。

若自己也有那样显赫的家世，若她是父亲名正顺的嫡出女儿，凭她的容貌，凭她的心思，未必就比不上沈眉庄、比不上甄嬛，未必不能得到皇上更多的宠爱。

她向来自认容色不差，眉眼间又带着几分灵动，平日里皇上见了，也常随口夸她伶俐，偶尔还会赏些小玩意儿。

这份若有似无的青睐，更让她笃定自己并非不及旁人，只是输在了那该死的出身。

还有！她们竟敢在背后编排她，实在可恶！

碎玉轩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，他们当真以为关起门来说几句悄悄话，外头就听不见？是觉得她眼瞎耳聋，永远不会发觉？还是觉得她出身低，就活该被人在背后嚼舌根、作践取笑？

浣碧越想越气，心头那股火直往头顶窜。

浣碧猛地站起身，转身便往外走。

菊青正蹲在石阶旁收拾晾晒的衣物，眼角余光瞥见浣碧怒气冲冲地往外走，手底下的动作没停，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把身子往花丛边挪了挪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
她可不敢上前，若是这时候凑过去，浣碧保准会把一肚子的怨气都撒在她身上，轻则冷冷语地训斥，重则说不定还要迁怒罚跪。

她低下头，继续默默收拾着衣物，指尖麻利地叠着布料，耳朵却忍不住留意着浣碧远去的脚步声，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巷口，才悄悄松了口气，依旧不敢懈怠，只一心做着自己的差事。

启祥宫。

曹贵人正坐在软榻上，手里捏着个绣着粉桃的拨浪鼓，逗着怀里的温宜。

温宜咯咯地笑着，小手攥着拨浪鼓的穗子，曹贵人眼底含着几分难得的柔和，指尖轻轻刮着女儿的小脸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