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世兰见事态闹大,忙道:“先把碧官女子抬去偏殿安置!”,宫人七手八脚将浣碧抬走。
不多时,温实初提着药箱匆匆赶来,一进门便先给浣碧诊脉。
指尖刚搭上腕脉,他眉头便猛地一蹙,脉象紊乱虚浮,像是大量麝香所致。
胎气已绝,小产已成定局。
他心头一沉,抬眼又瞥见甄嬛脸上红肿的巴掌印,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丝,眼神瞬间暗了暗。
温实初收回手,对着年世兰躬身:“回贵妃娘娘,碧小主这一胎……已经没了。”
“没了?!”年世兰心头一震,“怎会如此?不过是跪了半个时辰,怎就小产了?”
沈眉庄怒道:“碧官女子本就胎象不稳,不足三月,却在毒日头下跪了半个时辰,又惊又累,不是因责罚所致,还能是为何?贵妃责罚我与莞常在也就罢了,明知碧官女子有孕还这般苛待,于心何忍!”
温实初听着沈眉庄的话,再看甄嬛脸上的伤,心中已然有数。他沉吟片刻,终是开口:“沈贵人所不差,碧小主小产,确有在外暴晒跪罚、劳累动气之因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终究没把“麝香”二字说破,只含糊道,“脉象另有蹊跷,臣需再仔细查验,方能定论。”
年世兰松了口气:“既如此,便仔细查!若是她自己身子弱,那便与本宫无干!”
富察贵人没了胎,莞常在也损了孩子,如今浣碧这一胎又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,还是因她责罚所致。
皇上回来若知晓,怕是会对她失望。
年世兰心里很是慌乱。
甄嬛脸上的红肿还未消退,“温大人,碧官女子血还未止,身子虚得厉害,还请先开方子止血,别让她再熬着了。”
温实初刚诊完脉,脸色凝重,闻应道:“莞常在放心,臣这就拟方。”
甄嬛抬眼看向年世兰,“碧官女子如今不幸小产,乃是宫中头等大事。皇上虽在外面祈福,太后却在寿康宫,此事该即刻禀明太后,再遣人快马通报皇上与皇后才是正理。”
年世兰心头一炸,太后最是看重皇嗣,先前富察贵人和莞常在失胎,太后便已动了怒,如今若是知晓浣碧小产与自己的责罚有关,定不会轻饶。
她立刻上前一步,“莞常在倒是操心得宽!本宫暂掌六宫,这般大事自有本宫处置,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常在指手画脚?”
“嫔妾不敢僭越,只是皇嗣夭亡非同小可,贵妃娘娘若隐匿不报,或是错报情由,日后皇上与太后追责下来,娘娘如何自处?”
“你——”年世兰被噎,却又挑不出错处,“本宫自然会禀明!周宁海,立刻去寿康宫回禀太后,就说碧官女子身子孱弱,不幸小产,其余细情,等皇上回宫再议!”
“嗻!”周宁海缩着脖子应道,正要转身,却被沈眉庄喝住。
“慢着!”沈眉庄上前一步,脊背挺得笔直,眼底满是怒意,“贵妃娘娘这是要欺瞒太后?碧官女子明明是在翊坤宫门前,毒日头下跪了半个时辰,又惊又累才小产,怎就成了身子虚弱?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,娘娘能瞒一时,能瞒一世吗?”
年世兰凤眸圆睁:“沈贵人!你还敢顶嘴?方才你以下犯上的账还没算,如今又敢公然顶撞本宫,当真是不怕本宫责罚你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