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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胤禛回宫,先与宜修一道,径直往碎玉轩来看浣碧。
榻上浣碧面色惨白,泪痕未干,一见帝后进来,挣扎着便要起身,泪水先涌了出来:“皇上,皇后娘娘……求皇上、皇后娘娘为嫔妾做主!”
宜修忙上前虚扶一把,眼圈微红,叹道:“快躺下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好好的胎,怎么就小产了?”
一旁甄嬛早已跪下,泣道:“求皇上、皇后娘娘替碧官女子做主!华贵妃统领六宫,每日命各宫姐妹往翊坤宫请安。昨日碧官女子身子不适,却被华贵妃强令前去。只因到得稍迟,华贵妃便动怒,竟让她在殿外日头底下跪了半个时辰,这才动了胎气,以致小产……”
“贵妃竟如此心狠?”宜修蹙眉轻叹,声音里裹着恰到好处的惋惜,目光却似不经意扫过甄嬛脸颊。那几道指痕虽过了一日,反倒因气血瘀滞愈发鲜明,红紫交错,触目惊心。她又柔声追问:“莞常在,你脸上这伤,瞧着不轻,究竟是怎么弄的?”
“回皇后娘娘,嫔妾无碍。昨日嫔妾斗胆求贵妃娘娘开恩,饶过碧官女子这一回。谁知贵妃娘娘大怒,说嫔妾以下犯上、蓄意顶撞,便责罚嫔妾与碧官女子。沈贵人也上前求情,可贵妃竟连沈贵人也一并罚了……”
“竟连你与沈贵人也一同罚了?”宜修掩唇低叹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,语气更显惊诧,“华贵妃素来性子烈,可也不该这般不分青红皂白,这……这也太过分了些。”
胤禛本就因浣碧失子心下不悦,此刻又瞥见甄嬛脸上那几道刺眼的巴掌印,心头更是烦躁翻涌。甄嬛容貌酷似纯元,如今这般模样,看着便觉碍眼。
他沉下脸:“贵妃当真如此?当着众人的面,罚怀有皇嗣的嫔妃长跪,还动手伤了莞常在?”
流朱“咚”地一声跪下,膝行两步:“回皇上、皇后娘娘,此事千真万确!昨日在翊坤宫,各宫娘娘、小主,还有当值的宫人,全都亲眼瞧见了!”
“皇上——”
年世兰匆匆闯进来,刚要屈膝行礼,便被胤禛开口打断。
“碧官女子小产,可是你所为?”
年世兰心头一慌:“皇上……臣妾……”,她抬眼飞快瞥了榻上泣不成声的浣碧,又看了看甄嬛脸上的伤,再对上胤禛那双格外冷漠的眼,语气竟有些不稳,“昨日各宫请安,碧官女子来得迟了,臣妾不过是略施薄惩,让她在殿外跪了片刻,怎会……怎会害她小产?”
胤禛厉声斥道:“你明知她怀有皇嗣,为何还要罚她长跪?!”
年世兰慌忙请罪:“皇上息怒!昨日她请安来迟,坏了规矩,臣妾不过是想小惩大诫,臣妾怎会愿意看到皇嗣有损?求皇上明察!”
年世兰跪在地上,急切地补充道:“皇上!昨日浣碧官女子小产之后,太医便来诊过脉,他说碧官女子小产虽有烈日下长跪动了胎气的缘故,但也并非全因于此!臣妾不敢欺瞒皇上,求皇上即刻传那诊治的太医前来一问,便知臣妾所非虚!”
她叩首在地,声音带着哭腔却愈发恳切:“臣妾承认,罚她下跪确是臣妾失度,臣妾愿意领受任何责罚!可皇嗣事关重大,臣妾万万不敢担这害人性命的罪名,只求皇上彻查此事,还臣妾一个清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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