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妃眉间拢着真切的不忍，轻蹙着眉开口：“我方才去景仁宫，听见绥宁啼哭不止，那哭声细弱又凄切，揪得心尖发疼。偏生她哭了这许久，竟无一个宫人上前哄劝照看，她身子本就虚弱，这般哭下去，可怎么得了？”

她当初原是有心抚养绥宁的，只可惜时机不巧，终究是错过了。

夏冬春闻面露戚然，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：“敬妃娘娘心善，不瞒您说，绥宁的哭声，有时都能穿到隔壁延禧宫来。可我也是实在没法子，至少她在景仁宫，还能求个安稳平安，或许等长大了，便会好些。”

敬妃幽幽一叹，眼底凝着惋惜：“终究不是在亲娘身边，皇后本就不在意这公主，唉。”

安陵容忙柔声宽慰，语气温和妥帖：“姐姐莫忧心，公主毕竟是皇上的子嗣，皇后娘娘断不会置之不理的。”

敬妃应了声：“嗯。”话落复又轻叹，转头看向安陵容时，眼底藏着几分艳羡与怅然：“宫里的孩子本就少之又少，妹妹好福气，膝下有六阿哥傍身。我若能有个孩子解解忧愁，定对她千好万好，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。”

安陵容心中信她，上辈子敬妃本就这般疼惜孩子。她浅笑着颔首，软声劝道：“许是机会未到罢了，姐姐这般诚心，定会有自己的子嗣的。”

敬妃垂眸低叹，语气里满是落寞：“我如今不过空有位分罢了，半点不受圣宠。倒是妹妹，从前那般得皇上看重，怎么如今……”话未说透，眼底的疑惑却明明白白。

安陵容唇角噙着一抹淡笑，语气平和淡然：“我如今身居妃位，又有阿哥傍身，早已惹红了不少人的眼。如今这般不争不抢，未必不是件好事。”

敬妃闻恍然，笑着颔首：“妹妹说的在理。”稍顿，又想起正事，问道：“皇后命我筹备除夕夜宴，妹妹们可有什么想额外添的，我一并备着。”

夏冬春摆摆手，语气随意：“随便弄弄就好，反正到时候也吃不了几口，纯是浪费功夫。”

安陵容浅笑着附和：“姐姐照先前的规矩来便是，最是稳妥。”

敬妃轻轻点了点头，应下了这话。

……

寿康宫。

果郡王被禁足一年之久，终于被胤禛放了出来。

他先去往养心殿谢恩，却被苏培盛拦在门外，只传了皇上“无暇见驾”的口谕，无奈转道寿康宫。

殿内檀香袅袅，暖炉驱尽寒气，果郡王和太后一块坐在榻上说话。

“许久未见皇额娘，您身子可还安康？”

太后目光扫过他清减的面庞，眼底掠过一丝疼惜，唇边噙着温和笑意：“身子骨也就这样了，老毛病没添新症便是万幸。你既出了府，可去见过你皇兄了？”

果郡王语气添了几分落寞：“儿臣去过养心殿了，只是皇兄不愿意见儿臣，未曾让儿臣踏入。”

太后轻轻叹气，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偏向：“皇上竟还这般小心眼，论度量，这点可比不上你。”

果郡王垂下眼帘，声音低了些：“想来皇兄还是在生儿臣的气吧。”